原主當然是想整容的，那個宣傳單也是她偷偷藏在枕頭下的，幾乎每天晚上都要拿出來看看。
這個年紀的少女，因為外貌受到欺凌，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改變自己。
大人很難理解那種痛苦和豁出一切的決心……他們可能會覺得，她年紀還小，正是上學好好學習的年紀，什么美了丑了都是浮云，想那些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也可能會感覺，現在她所經歷的一切，對于孩子來說可能很難受，但等到以后長大就過去了。
他們還沒有意識到，那些所謂的一切都會過去，只是表面的……在上學的時候受到的羞辱、欺凌，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真正治愈。
那些傷口被時間所覆蓋，可無論過去多久，一旦觸碰到，掀開脆弱的表皮，下邊依舊是鮮血淋漓。
那些痛苦也永遠刻在骨頭里……
盛暖知道老一輩的人根本無法理解，她也沒想著要說服他們，只是哄騙說她真的只是隨手接過的宣傳單，好不容易才哄得老兩口打消疑慮。
可第二天放學的時候，剛走到水果攤旁邊跟旁邊的鄰居嬸嬸打了聲招呼，坐在水果攤后邊的徐樂就開口了：“周囡囡。”
盛暖扭頭：“干嘛？”
徐樂嘖了聲：“聽說你要整容啊？”
盛暖：……
她壓低聲音警告：“別胡說八道。”
徐樂還是那副有點欠嗖嗖的樣子：“你整容干嘛，要競選校花嗎？不是，我說你在考慮整容前是不應該先考慮減個肥啥的，不然整容也是白搭啊。”
盛暖冷了臉：“關你屁事。”
她懶得再搭理這個嘴欠的家伙，可徐樂還在那里嘖嘖絮叨：“我跟你說，有人整容后眼睛閉不上，還有人鼻子歪了下巴歪了的，特別嚇人。”
盛暖轉身頭也不回呵呵：“你知道的真多。”
這時，她就聽到徐樂幽幽喊了她一聲：“周囡囡，你看，我就不覺得你丑……所以這不是你的問題，是他們的問題。”
盛暖微頓，然后就聽到徐樂哼笑道：“他們的眼睛有問題，就該摳下來，嘴巴有問題，就該縫上……你跟自己過不去做什么，有點出息行不行？”
盛暖沉默一瞬，默不作聲離開。
身后水果攤，徐樂靠在那里吊兒郎當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
盛暖一直覺得徐樂是那種欠嗖嗖碎嘴的小潑皮，直到聽到從他口中說出的那些話。
“他們眼睛有問題就該摳出來，嘴巴有問題就該縫上……”
沒想到，他骨子里居然這么肆意妄為混不吝，難怪，哪怕眼睛看不到，盛暖卻從沒在他身上看到過任何類似自卑消沉一類的情緒，滿身不馴。
幾天后的晚上，盛暖被外邊哭喊叫罵聲驚醒。
爬起來后，就看到姥姥姥爺正透過窗戶往外看。
盛暖走過去：“姥姥，出什么事了？”
姥姥回頭噓了聲：“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快點回去睡覺。”
就在這時，外邊響起一個女人的叫罵聲。
“來，大家伙兒都看看，就是這個賤貨……你們院子里的下賤東西，給我老公做二奶，臭不要臉。”
說話間，又是啪啪的耳光聲。
盛暖一愣，想到不經意間從街坊口中聽過的那些議論，幾步走到窗口，然后就看到，外邊院子窄窄的水泥路上一群人正在廝打。
準確來說，是七八個人正在圍毆那母子兩個。
徐樂的母親盛暖見過，是個美麗嬌艷風韻猶存的女人，打扮的也與這個小破院子格格不入……可現在，她漂亮的裙子狼狽不堪滿是臟污還被撕破了，幾乎衣不遮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