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的怒意甚至讓他忘了自己還有遺囑的事,他為了段星閣付出可以,段星閣為他付出卻不行,云棲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雙重標準。
沿著熟悉的道路,兩人終于找到了那座木屋,經歷了上次的事情,木屋已經燒焦了一半,又經過那場大雨,眼下看著和危房也沒太大區別,不過好消息是屋里的設施勉強能用,而且和段星閣說的一樣,屋里果然還放著幾個椰子。
那張床也還算完好無損,床上還鋪著上次用來當床單的衣服,好在當時兩人沒有拿走。
云棲扶著段星閣在床頭躺下,用明皎那把匕首開了兩個椰子,而后拿著開好的椰子走了過來。
段星閣受寵若驚,連忙想伸手去接,全被云棲面無表情地拍掉了手,雖然態度十分惡劣,但他扶著段星閣的頭給他喂椰子水時,動作間還是很溫柔的。
段星閣愈發受寵若驚起來,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哪氣到他了。
云棲自己也喝了幾口補充了一點糖分,而后面無表情地撕了床單的布給段星閣處理傷口。
眼下唯一的好消息是段星閣腹部的傷口看著猙獰,但由于他肌肉密度高,當時緊張狀態下硬的嚇人,明皎那一下根本沒捅到要害。
可肩膀上那一處傷口就不一樣了,明皎當時為了將段星閣扯入海中,幾乎下了死手,猙獰的傷口之下,幾乎能看到骨頭。
云棲處理時心頭幾乎在滴血,最后他是硬生生咬緊了牙關才勉強下去手。
那傷口猙獰得可怕,還在海水中泡過,段星閣卻跟刮骨療毒的關羽一樣,一點不適都未露出來,反而有心思打量面前人。
云棲為了給他處理傷口離得很近,他的衣服濕透了,鎖骨上傷口的血也已經凝固了,看得人心疼無比,再往上,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耳邊,白皙的肌膚上還蹭著泥土,從小到大段星閣就沒見云棲有過這么狼狽的時候。
而且因為衣服濕了,云棲渾身上下沒有一個細節是藏起來的,胸口就差貼在段星閣臉上了,看得他心疼之余又忍不住耳根
發燙。
然而眼下這種情況,似乎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段星閣觀察著云棲的神色,而后小心翼翼道“哥哥你生我氣了”
“沒生氣。”云棲低頭淡淡道,“只是看你受傷心疼。”
他顯然還憋著氣,不想趁段星閣傷口情況如此不好的時候跟人吵架,可這小子卻不知好歹地安慰道“我這傷不礙事的,都沒傷到內臟。”
云棲嗓子一緊,差點沒裝下去,聲音都跟著冷了下去“你還想傷到內臟”
段星閣后背一涼,陡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云棲狠狠剜了他一眼后深吸了一口氣,不想跟他一般見識,這小子回過神卻故作輕松地越描越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為了哥哥死都不怕,這點皮外傷才哪到哪。”
云棲聽到這話已經出離憤怒了,卻還是壓著火氣不咸不淡道“你愿意為我去死”
段星閣總算品出了一點不對味,但腦回路清奇的小狗向主人表忠心一般道“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云棲抬眸看著他,似乎只是眸色有點冷,看起來也沒有很生氣,以至于讓段星閣產生了一種錯覺。
然而那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噴發前的火山,云棲異常平靜道“你跳下去的時候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