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坤哈腰賠笑,朝艷紅豎起大拇指:“老太太您是明事理的!”
艷紅瞪了他一眼;“不會說話就閉嘴,我看你就不是個好東西!”她還不到三十就成老太太了,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
那坤也反應過來了,還沒來得及賠罪,華十二就戲謔道:“合著我就不明事理了唄!”
那坤頓時苦瓜臉:“哎呦你看我這張嘴,我可真沒有那個意思!”說著伸手在自己嘴上抽了兩下。
華十二一擺手:“得了得了!”
轉頭對門房說道:“去吧,就照我的話說!”
門房躬身趕緊去了,豆子娘還想勸勸,最后還是嘆了口氣,沒把話說出口。
華十二想了想,解釋道:
“不是我小心眼,我也知道這年頭,這種事情在梨園行里少不了,可情況不一樣,我能原諒那坤,那是因為他也就是個中間人,可關師傅這里我心里邊真過不去!”
“我當時都出師了,還給喜福成交了兩年的包銀,堂會我平時不唱的,是他請我去撐場面,我去了是給他面子,那出事兒了他甩手不管算怎么回事兒?說不過去啊!”
華十二挑的就是這個理,梨園行里面說關師傅不對,也是因為這個。
哦,大把銀子你收著,還是給你撐場面的事兒,結果出事了你不出來抗,不拿銀子出來平事兒,把事情推到角兒身上,你還是人么,怎么當的師傅,當的班主啊!
所以事情發生那天,華十二就把話撂下了,從今以后和喜福成,和關師傅的情分,沒了!
這話說的一點毛病沒有,那坤都點頭:“這事兒是老關辦的差了!”
湘云在豆娘旁邊,氣鼓鼓的道:“我覺得豆子說得對,師傅你也別難為小豆子了!”
豆子娘嘆了口氣也不說話了,她也覺得兒子挑理沒毛病。
不一會門房回來了,稟告道:
“關師傅走了,臨走朝著大門鞠了一躬,掉了眼淚,然后讓段小樓帶著您幾個師弟跪在門口,還讓傳句話進來,說他當師傅的錯了,可您這些師弟沒錯啊,求您給這些師弟一口飯吃,一條活路。”
那坤在一旁解釋道:“現在還真是這么個情況,要是沒您發話啊,這四九城所有的戲園子,都不敢請他們登臺啊,一來也不缺唱戲的,二來他們又不是角兒,誰找這麻煩啊!”
華十二點了點頭,他生關師傅的氣,和段小樓他們挨不著,吩咐道:“叫他們進來吧!”
不一會段小樓帶著和尚、小癩子他們走了進來,一個個手里提著點心果子,臊眉耷眼的站在院里,委委屈屈的叫了一聲:
“師哥,我們來看您來了!”
華十二看著這幾個貨就想笑,故意板著臉道;“哦,現在想起我這個師哥來了,半年前怎么沒見你們來看我啊!”
幾個大小伙子滿臉通紅,段小樓最沒皮沒臉,他咧嘴一笑:
“我們早就想來,師傅看著不讓來,我們幾個還為了這件事挨了好一頓刀坯子呢”
說著作勢就要脫褲子:“要不我脫嘍給您和嫂子、大娘看看,現在還有疤呢!”
豆子娘都啐道:“小石頭你要點臉行不行!”
段小樓嘿嘿笑道:“這不是怕您們不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