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客氣了,可那個兵卒就是個棒槌,完全沒有面對應天水師統帥的覺悟,不耐煩的喝道:“誰特么知道淮安行省的碼頭在哪兒?
這里是伯爺的私港,最后警告一次,速速離開,否則將爾等視為擅闖禁地,格殺勿論!”
余通海身邊的余節惱了,大罵道:“殺無赦,格殺勿論!你特么還能不能整出新鮮一點的詞兒?
張嘴閉嘴都是這兩句,嚇唬誰呀?”
余節是余通海的養子,更是余通海麾下第一猛將,備受余通海的寵愛信任,以往決勝疆場之時,每每悍不畏死沖鋒在前,今日屢屢遭受折辱,早已憋了一肚子氣,此刻面對這個水師兵卒,一股腦的全都爆發出來!他就不信,難道朱振還真就敢將一位水軍統帥,吳國公敕封的副平章當場射殺?
嚇唬誰呢!余通海也傲立船頭,他也不認為這些小兵小卒的就敢朝著自己放箭。
可是下一秒,他就嚇得魂兒都快飛了……只見他兵卒大喊一聲:“預備——”所有的強弓勁弩都拉滿了弦,就等著命令下達,便松開手指,箭簇如電的將敵人射殺!“慢著!”
余通海大吼一聲,冷汗都將流下來了!“冷靜,冷靜,某這就退走,這就退走……”言罷,余通海一矮身就從船頭蹲下身,掩護在船舷之下,惶急的大吼道:“快走,快走!這幫王八蛋是真的存心想要謀害本帥,他們真的敢射箭啊!”
船上的養子們面面相覷,紛紛捂臉……并肩作戰多年,誰不了解誰呢?
他們的這位義父、大帥,足智多謀陰險狡詐,可偏偏就膽小如鼠!每每沖鋒陷陣的時候,要么他就躲在后頭督軍,要么就身邊里三層外三層的精銳兵卒護衛,最是怕死的一個人。
余節更是暗暗嘆氣,他是不相信這些兵卒當真敢射箭的,別說水面擅闖禁地之類的,堂堂水軍統帥,你們就當真敢當作一個細作給射殺當場?
不可能……可余通海偏偏就慫了,他能怎么辦?
只好惡狠狠的瞪了對面的兵卒一眼,指揮著戰船掉頭,離開軍港。
那兩艘戰船就在后面緊緊的綴著,直到余通海駛離了軍港的范圍,才大搖大擺的掉頭揚長而去。
戰船上的氣氛極其壓抑。
余通海都快氣瘋了……他自天下動蕩從軍以來,哪怕是艱苦的時候,也沒有受過這等氣啊!先別說投降朱元璋以后屢立戰功,官職更是冒著煙兒的往上竄,直到現如今身居水軍統帥之職,又正值壯年,備受吳國公信重,放眼天下誰敢給他這樣的羞辱?
想想剛才在強弓勁弩之下的慫樣,余通海愈發羞惱,當即命令戰船再次停泊在碼頭邊上,而后一言不發的鉆進船艙不出來,下令誰也不準進去……一眾養子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最起碼也得整明白了淮安行省的碼頭和官署在哪兒吧?
總不能就這么傻乎乎的在水面上飄著,被岸上無數的兵卒和勞工當成猴子一樣觀賞譏笑!不過折騰了一天,此時日已西垂,通紅的殘陽斜斜的照在江面上,微風拂過,金鱗蕩漾,各人俱是饑腸轆轆,口干舌燥。
朱振那個缺德鬼中午準備的喂兔子的草料席面誰也沒吃上幾口,這時候實在是堅持不住了,幾個為首的養子們聚在一起,商議著晚飯如何解決。
上岸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