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伍長點點頭:“原來是余千戶,昨日曾見過你。
不過眼下伯爺不在朐縣,依某看來,余千戶還是先行返回,待伯爺回來之后再求見,如何?”
余節為難道:“實不相瞞,吾家大帥已經決定返回應天,只是臨走之前,尚有些話語要交待伯爺番。
某亦知道伯爺眼下已經出海,是以只是將書信親手送到縣公廨即可,還請幾位兄弟行個方便。”
這個要求無法拒絕。
好歹人家余通海也是應天敕封的副平章,被自家伯爺擠兌得待不下去,臨走之時送封書信表達下憤懣的心情,或許還有幾句罵娘的話語,也是情理之……那伍長便將雁翎刀入鞘,嘴里的哨子也放下來,笑道:“即使如此,小的就跟余千戶走遭吧。”
去縣公廨可以,但是必須在自己的監視之下,否則誰知道這幫恨伯爺入骨的家伙會不會玩什么花招?
余節很是心底坦蕩,笑道:“如此甚好,在下昨日走了趟,卻是不記得路,就勞煩兄弟給帶路了。”
那伍長道:“應該的,諸位請隨我來。”
言罷,轉過身向著縣公廨方向走去。
余節回頭看了人群里的張文軒眼,后者會意,略點頭,快走幾步,跟在了那伍長身后。
趙海也帶著人補著痕跡的稍稍加快腳步,分別接近其余的四名兵卒。
行人在暴雨之徐徐前行,腳步落在水泥鋪就的平整街道上,濺起蓬水珠。
道閃電宛如龜裂的紋路般出現在黑黝黝的天空,照亮了整個朐縣,然后瞬間熄滅,天地再次昏暗。
轟隆隆的雷聲隨之而來。
在雷聲炸響的那刻,張文軒抽出腰間的橫刀,快速上前步,左手從后方探出捂住身前這位伍長的嘴巴,右手的橫刀猛地摜進他的后背。
那伍長渾身震,想要叫喊,嘴巴卻被捂住,想要掙扎,卻隨著摜進后心的刀子猛地抽出,身力氣隨之泄去。
股鮮血激射而出,轉瞬便被瓢潑的大雨沖淡,那伍長委頓在地。
其余幾名兵卒的下場類似,只是瞬間便被從身后發起的攻擊刺殺,連點聲息都沒發出來。
路邊有個只有頂棚的倉庫,倉庫里是堆堆鼓鼓的麻袋。
將五名兵卒的尸體拖到倉庫里,用麻袋蓋住。
暴雨傾盆,時半刻是不會停歇的,即便雨停了,可不可能立刻開工,這幾具尸體不虞被人發現。
街上的血水很快被大雨沖到隱藏在街邊的排水溝渠里,街面上的血跡也被沖刷得干二凈,連兇殺現場都不用收拾,所有的痕跡都被雨水沖去。
行人并未說話,只是相互點點頭,繼續冒著大雨向著縣公廨方向行去。
縣公廨所在,是整個朐縣最寬敞的條大街,兩側都是高高的房屋。
這里不是倉庫,而是些商賈們買下留作交易的時候暫時歇腳的地方,也會作為商鋪擺上些貨品,當然也會有伙計常駐于此。
張文軒邊走邊打量著兩側的地勢,到了縣公廨門口,卻發現個衛兵也沒有。
張文軒心道真是天助我也,向著余節拱手,也不言語,領著手下直撲縣公廨對門的間商鋪。
商鋪內只是發出幾聲輕微的響聲,便安靜下來。
余節抬眼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暴雨如注,掩藏了人世間罪惡的聲音。
他心里有些慌亂,不愿多做停留,徑直敲響了縣公廨的大門。
兩個門子在門縫后露出頭來,疑惑的看著余節。
余節將早已備好的余通海的書信交給門子,說了兩句話,便帶著自己的屬下告辭離去。
暴雨依舊肆虐,整個朐縣都像是沉睡了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