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是很多天沒有好好休息過了,不僅面容憔悴,眼底也布滿了血絲,眼下還有重重的陰影,看上去十分疲憊。
冷颯走到傅鳳城身邊坐下,輕聲道,“沈少繼續吧,不必管我。”
沈斯年說了聲多謝,轉頭繼續貸看向傅鳳城問道,“我剛才說的事情,不知傅少意下如何”
傅鳳城沉聲道,“沈少應該知道傅家的處境,就算傅家愿意出手相助能給你的幫助也很有限。我以為你跟宋朗應當有幾分交情,為何不去西北”
傅鳳城并不是推脫,南六省這個位置想要插手西南的事情本身就很麻煩,稍有異動就會引起其他勢力的戒備。
相比之下,宋家本身就跟孫家接壤,想要做什么都相對方便一些。
沈斯年有些無奈地苦笑道,“宋家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北邊,而且傅少想必也知道,就地形而言對宋家并不利。如今這個時候,宋督軍未必愿意出手。”
宋家和孫家接壤的地方一邊是一馬平川的荒漠草原一邊是崇山峻嶺,地形復雜險要。在現在這個以步兵為主的時代,宋家卻依然保留了最大規模的騎兵,而騎兵卻是完全不利于山林作戰的。
更何況,宋家不僅要守著自己的地盤,同時還要守著西北的邊境線。雖然說宋家和大胤關系不錯,但在分屬兩國非我族類的情況下,關系不錯著實不能代表什么。
因此宋家有很大一部分兵力是常年駐守在邊境上的。
再有西南土著排外嚴重,無論是沈家還是孫家都是本地人。宋家就算打進去了,想要真的掌握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孫良已經跟任南硯同流合污,整個安夏暗地里跟任南硯有關系的人并不少,這幾個月有不少的人和物資從各地入境西南。如今曲靖手里至少有一支不低于八萬人的隊伍。”沈斯年沉聲道。
冷颯有些詫異,“這么厲害孫良能容得下他”
沈斯年苦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孫良肯容忍他們,但是就目前來看孫良還沒有猜忌任南硯的意思。況且,現在沈家大部分人馬也投靠了孫良,孫良手底下的兵馬加起來至少在五十萬以上,孫家在西南是地頭蛇,當地勢力非常排外,他根本不怕任南硯那點人。”
傅鳳城微微蹙眉,看著沈斯年道,“沈督軍是怎么”
沈斯年眼底閃過一絲悲痛和仇恨,咬牙道,“我父親去軍中視察,路上被人埋了炸彈,沈家有人出賣了他”
沈家跟傅家不一樣,傅家除了傅督軍和傅鳳城父子倆,其他人幾乎都不參與軍政方面的事情。
而沈家的做法卻是不管才干如何,沈家的人甚至是跟沈家沾親帶故的人統統都被安排在了相對重要的位置上。沈督軍覺得自己人更能信任一些,但有時候自己人也是最危險的。
沈斯年和沈督軍幾乎是同時遇刺,也幾乎是差不多的時間沈家麾下的幾個將領反叛跟孫良里應外合,說不是有人提前布置好的都沒有人相信。
冷颯道,“這個套路挺眼熟的。”
傅鳳城道,“任南硯。”
孫良或許有這個野心,卻未必能做得這么完美無缺。從謀劃到動手需要不少時間和人力物力,但是從頭到尾沈家卻一點兒都沒有發現,孫良只怕做不到這么細致。
“任南硯”沈斯年咬牙恨聲道,“傅少,沈家已經毀了。我有自知之明,以我的能力想要重建沈家難如登天。只要傅家肯替我父親和家人報仇,以后沈家就唯傅家馬首是瞻。”
停頓了一下,沈斯年才繼續道,“我如今雖然孤身一人,但沈家在西南還是有些家底的,傅家不會虧。”
傅鳳城道,“此事需要和父親商量,沈少身上還有傷,不如先稍事休息,明天我帶你去見父親。”
沈斯年雖然有些失望,卻也明白這事傅鳳城確實不可能馬上給他答復。當下點頭道,“多謝傅少。”
傅鳳城道,“我讓人帶沈少去休息,在雍城你絕對是安全的,沈少盡管放心。”
沈斯年再次謝過,傅鳳城叫來徐少鳴讓他替沈斯年安排地方休息。
看著沈斯年跟著徐少鳴出去,冷颯靠著傅鳳城問道,“是不是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