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路比雍城那邊更爛,所幸經過了這幾天大多數路段都已經被清理出來了不影響行走。一路上依然能看到不少狼狽的百姓拖家帶口地往南走,這些人看著這樣一個車隊,還有車上那些明顯拿著武器氣勢洶洶的士兵也不敢上前來阻攔,一路上走得倒是還算順利。
晚上天色已經暗下來的時候他們進入了嘉州境內,在一個村子外面停了下來。
此時已經是夜晚,但那村子里卻沒有一點光亮。負責給他們領路的向導說,這村子里的人應該早就逃到南六省去了。
這里距離南六省近,雖然受災并不嚴重,但這種小村子本就沒有幾戶人家還住在往南走的必經之路上。一旦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先一步就會收拾好細軟跑到安全的地方去,就算沒受災他們也未必敢留下。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些難民之中會有些什么樣的人,那些人路過這里看到這些村民安安穩穩地生活著又會發生什么事。
冷颯讓人進去查看,里面果然一個人都沒有。
屋子里都收拾的干干凈凈,真正意義上的干凈,除了大件搬不走的桌子之類什么細軟糧食都沒有,就連水缸都不知道去哪兒了。這種貧瘠的小村子,那幾個桌子也不過是木頭簡單拼出來的不值什么錢,就算被人拿走了回頭去后山砍樹請同村的人再做一個就是了。
這里的人顯然不是匆匆逃走,而是收拾好了家里之后才離開的。
“今晚就在這村里休息吧。”冷颯吩咐道。
這一天的顛簸實在是折騰人,冷颯和商緋云是習武之人都覺得有些難受,姜二少卻早就已經白了臉。
雖然村子里什么都沒有了,不過至少還有屋子有灶臺,村里后面就有樹林有柴可以燒。看樣子這里的村民早晚會回來,明天走的時候給留下一些錢就是了。
冷颯一聲令下,幾輛車都被開到了村子前面的一片空地上。眾人紛紛下車有人去尋找適合設置崗哨的位置,有人從車里抬出了食物準備今晚的晚飯。周焱還跑過來說想要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打點獵物給兄弟們加餐。
雖然冷颯對此略表懷疑,倒也沒有阻攔他揮揮手讓他帶人去了。
天氣太熱在屋子里待不住,冷颯查看完四周環境回來就看到姜毓坐在停車的土壩邊上,夜幕中他的身影看上去有幾分單薄和孤寂。
漫步走過去,姜毓聽到她的腳步聲回過頭來有些意外,“傅少夫人。”
冷颯看了看他在夜色下顯得格外蒼白的臉色,“你沒事吧”
姜毓手里拿著一只水壺,灌了口水笑道,“沒事。”
冷颯有些歉意,“實在抱歉,不知道你暈車。”人家姜二少好好在雍城當他的地下情報販子,在戲園子里優哉游哉地聽戲,結果天降橫禍被傅督軍抓差來嘉州,著實有些悲催。
姜毓一愣,很快笑了起來搖搖頭道,“少夫人誤會了,我不暈車。就是今天的路實在是爛得我有點始料未及罷了,不用擔心,過兩天就好。”
冷颯不怎么有信心,“越往里走恐怕會越麻煩,現在走回頭路還來得及。”雖然冷颯自己是有重要的事情非去不可,但不代表她能為了自己的事理直氣壯地把別人的命搭上去。
姜毓笑道,“我心里有數,不用擔心。”
冷颯點點頭沒有再勸,她覺得很難看透姜毓這個人。
這世上絕大多數人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明確的目標,哪怕像是任南硯張佐這樣讓人覺得瘋狂不可理喻的神經病,他們做那些事情也是明確的理由和目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