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第一軍的存在,松城的情況比冷颯想象中要好得多。
之后幾天都沒有再下雨,圍困著松城周邊的水域也開始慢慢后退。雖然大水退去后難免留下一地的狼藉,但到底能夠看到了向外面的生路。
第一軍在幾位旅座的指揮下各自為戰發動普通百姓一起清理廢墟將遇難的人今早找地方善后下葬。雖然失去親人的人們痛苦不已,但大家也都清楚這個季節大量的尸體擺放著很容易就會造成無法控制的瘟疫。
之前第一軍中的疫情還只能算是嘉州一帶夏天的流行病,雖然會傳染但只要處理得當治愈率很高。傅鳳城一早就讓人將染病的士兵隔離治療加上士兵們身體本來就比普通人好很多并沒有發生大規模的傳染。但是如果真的因為洪災之后各種人類和動物尸體堆積而發生瘟疫,可就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了。
因此經過第一軍將士們的連番宣講,人們也都自覺加入了清理整個松城的行列中來,畢竟他們現在每天吃的用的也都是人家的。
人本身就有一種從眾和依靠強者的本能,這次突發大水傅家的兵馬確實救了不少人,之后維持秩序發放糧食也都是他們在做。
許多年紀稍大一些的都是經歷過早年戰亂之苦的,自然也知道這次如果沒有傅家在這里情況恐怕會比現在糟糕不知道多少倍。因此不管是真的對傅家有好感還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松城的百姓已經對傅家沒有絲毫的排斥了。
有冷颯強壓著傅大少每天必須按時休息,在冷颯等人達到松城的第三天傅大少肩膀上的終于結痂不再滲血了。
對此從徐少鳴夏維安等人到醫生甚至是衛兵都忍不住松了口氣。
這個時代醫療尚且落后,在這個季節這種環境受了那樣的傷,真的死活有一半都得靠命。戰場上有多少士兵不是死于與敵人廝殺,甚至都不是死于失血過多,而是死于傷口感染
少夫人才到三天,傅大少的傷就明顯好轉,徐副官都恨不得將傅少夫人供起來頂禮膜拜。
冷颯坐在山坡上漫不經心地拆卸手中的槍,一把好好地手槍被她拆成了一堆零件又重新組裝起來,然后再拆再裝。她手法干凈利落,速度快得讓人有些眼花繚亂,從旁邊路過的人也總是忍不住停下腳步偷偷看上幾眼然后帶著佩服和羨慕的目光離去。
“夫人。”傅鳳城的聲音從背后響起,冷颯將最后一個零件裝好,咔嚓一聲輕響一把完好的槍又出現在她手中。
冷颯回頭看向傅鳳城,傅大少依然穿著制服,修長筆直的大長腿被包裹在長褲里顯得更加挺拔卓然。只是沒有穿外套,身上的襯衫也敞開三顆扣子還能看到里面纏著的紗布。
傅鳳城走到她身邊坐下,冷颯仔細看了看他的氣色比前幾天好了許多,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之前那些天傅鳳城說是在養傷,但該操心的事情一件也不能少,每天連休息的時間都不能保證,傷口怎么能好
傅鳳城看到她的眼神,輕聲道,“別擔心,醫生說最多再過十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想要痊愈肯定是還需要時間的,但十天左右也差不多沒什么大影響了。
冷颯挑眉笑道,“可是你沒有十天時間,最多再過三四天洪水就該退完了,我估計如果曲靖著急的話,最多兩天他就該動手了。”
傅鳳城望著冷颯,“徐少鳴跟你說的”徐少鳴看起來很像是活得不耐煩了,回頭就丟到山里去挖礦吧
冷颯道,“他現在是戴罪之身,得罪大少和得罪少夫人,總得選一個吧”
“”所以他選擇得罪我是么
徐副官得罪大少只是得罪一個人,得罪了少夫人就等于得罪了大少和少夫人兩個人啊。
冷颯輕嘆了口氣,托著下巴道,“如果徐少鳴不告訴我,你也不打算告訴我嗎”
看著她眼底寫滿了“你敢說是我就生氣了”,傅大少唇邊的笑意更溫和了一些,“怎么會我只是覺得他嘴太快了,這不是一個副官該有的品質。”
冷颯并不怎么領情,“你少讓他背點鍋,他說不定不會這么嘴快。”
“”看起來還是應該弄死徐少鳴。
冷颯悠然地靠著他沒有受傷的一邊肩頭,嘆了口氣道,“真是可惜了,這地方其實還挺不錯的。”可惜很快就要染上血色了。
傅鳳城輕聲道,“夫人喜歡的話,等以后咱們再來這里看看,那時候這里一定會比現在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