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也并不能真的立刻返回彭城,因為必須等孫良派來的將軍到達之后完成交接他才能離開。但郭懷卻感覺到了,孫良派來的心腹已經在防備著他了。
面對如此情形,郭懷也只能無奈地苦笑拋下了最后一絲惦念。
郭懷的離開對安正地區的孫家軍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接替郭懷的將領還沒有到達整個鎮守安正的軍中就已經有些人心惶惶了。
這個時代的普通士兵其實并沒有那么強烈的盡忠的概念。只要不是里通外國這樣超越底線的事情,對他們來說與其說是效忠于最高的督軍,還不如說是效忠自己最直接的上級。
因此,對郭懷麾下的將領和中低層指揮官來說,關鍵時候他們到底更愿意跟著孫良還是跟著郭懷還真是不太好說。
在這樣的情形下,郭懷終于第一次同意與傅鳳城見面。
雖然郭懷已經處在被半監視的狀態中,但畢竟他在安正駐守經營多年,安正的駐軍也都是跟隨他多年的兵馬,想要避開眼線見傅鳳城一面還是不難的。
郭懷看著應邀而來的傅大少,忍不住嘆道,“傅大少果真膽識非凡,你就不怕這是一個陷阱么”
傅鳳城淡淡道,“設陷阱對付我,對郭將軍有什么好處”
郭懷一時語塞,看著傅鳳城半晌沒有說話。
傅鳳城扯下手套拍了拍大衣上的雪沫,才走到郭懷跟前坐下道,“無論我怎么樣,孫家的結局早已經注定。郭將軍是聰明人,何必非要逆勢而為”
郭懷苦笑不答,傅鳳城道,“若是為了報答孫良,郭將軍這段時間的付出也對得起孫良對你的恩義了。郭將軍總不至于,為了這個親家賠上您一家子的身家性命吧”
郭懷沉默了良久才問道,“傅少,有一個問題我想了很久。”
傅鳳城微微點頭,“請問。”
郭懷問道,“去年,你為什么不在京城殺了孫督軍”
傅鳳城微微揚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郭懷也不介意,笑道“如果孫督軍去年在京城死了,孫家便會陷入一場權力爭奪之中。在孫家內部斗出個勝負之前,絕不會對外用兵。甚至即便孫家人最后沒能掌握住權力被人給掀了,下一個掌權的必然還是西南內部的人,傅家依然沒有插手西南事宜的資格。所以還不如留著孫督軍,孫督軍在京城受了大辱,絕不會善罷甘休。傅少,郭某的推測可有什么謬誤的地方”
傅鳳城道“郭將軍為什么不問,內閣,龍家,宋家,樓家,為什么要放孫良活著回到西南”
“”良久,郭懷才終于長嘆了口氣,苦笑道“原來,從那時候起孫家就已經成為了諸位的眼中釘了。”但郭懷卻知道這不能怪任何人,沒有人逼孫良出兵西北,也沒有人逼孫良跟尼羅人大胤人勾結,更沒有人逼孫良收留任南硯師生倆,而這些他做了就得付出代價。
傅鳳城道,“從孫家最開始跟尼羅人勾搭上,就已經是所有人的眼中釘了。”
“兵行險著,急于求成,傅大少就不怕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嗎”
傅鳳城淡淡道“算不上急于求成,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郭懷搖搖頭道,“傅少,你不是一個純粹的軍人。”
傅鳳城并不否認,“我曾經希望我是,但我不希望我的兒子將來也跟我一樣。”
聽到傅鳳城提起兒子,郭懷眼神微動。
雖然他們身份,立場,年齡都不一樣,但至少作為父親的心是一樣的。傅鳳城不希望他的兒子生活在一個分裂的亂世,郭懷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兒孫能夠一生安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