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靈婉沒有急著回辦公桌前開始工作，而是在楚漁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去。
她在思考楚漁提出的問題，后者見狀也不催促，倚在柔軟舒適的沙發靠背上，翹起二郎腿，邊晃腳邊凝視著岳靈婉冰冷而飽具美感的俏臉。
少頃過后，岳靈婉抬起頭來，眼神淡漠的看向楚漁。
“想明白了？”楚漁問道。
“就算方令群動機不純，但對于我們來說，拿到這筆資金以后似乎也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影響。”其實無需方令群和潘霸道陳明利弊，岳靈婉也能夠想明白其中的門道。
“你是說關于出售股份之后，凱達集團控制權歸屬問題？”
“這一情況，你應該也不難理解不是嗎？”
“是，方令群說的沒錯，表面上看，即便你和岳伯伯加起來的股份降低到40％，凱達集團的控制權仍然會攥在你們父女二人手里。”
岳靈婉很聰明，所以她不難聽出楚漁還有后話要講。楚漁頓了頓，追述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方令群在得到12％的股份后，再去通過凱達集團股東以及那些持股股民高價收購股份，最終當他的持股比例達到40％以上，你和岳伯伯將會面臨的情況是什
么？”
岳靈婉芳心一顫。
盡管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到過了，但如今親耳聽到楚漁將之擺明在自己面前，她仍然不免生出一種細思極恐的感觸。“我知道你想說什么。”適時，楚漁再度開口。“或許你會認為，凱達集團的股東不會輕易讓出股份，而那些聰明的股民同樣不會放棄這么一塊肥肉，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的一點在于，人性這種東西，不可琢
磨。”
“什么意思？”岳靈婉不甚理解。“很簡單，就像今天方令群能夠以每股高出市值十塊錢的價格購買你手中股份，那么他就能同樣以高出十塊甚至更多的價格去購買其他股東手里的股份，這個世界，沒有人不喜歡錢，尤其是在商場之中，根
本不存在不變的友誼，只存在永恒的利益。”
楚漁言明一切，岳靈婉掌心不由得冒出了陣陣冷汗。
但這，仍然不是結束。
“小婉婉，還有一點我必須跟你挑明的是，不是所有的交易都是放在桌面上去談的，還要一些，是藏在陰暗的角落里秘密進行的。”
“你是擔心方令群會以不正當手段去逼迫其他股東出售股份？”岳靈婉眉頭擰在了一起，聽到此處，她已然徹底決定，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堅決不再動任何出售股份的念頭。
楚漁站起身來，長長的伸了個懶腰，隨即他漫步走到那一排干凈透亮的落地窗上，開口招呼岳靈婉道：“小婉婉，你過來看。”
岳靈婉不喜歡自己的言行被別人牽扯，但就像她不知道自己當夜為什么要親吻楚漁臉頰一樣，她也不清楚自己雙腿怎么就那么不聽使喚的來到了楚漁旁側。
望著下方沐浴在陽光下的萬千建筑，這座城市顯得厚重而結實。
“看到沒？”楚漁問道。
“看到什么？”岳靈婉那雙好看的柳眉似乎非常喜歡往一起湊，時常在額前擠動。
“光，燦爛金黃的陽光。”
“看到了，然后呢？”
“是不是感覺這個世界充滿了光明？”
“你能不能說點有營養的話？”
“回答我，是不是。”
“是。”
“但是對我而言，哪怕驕陽當空，光芒萬丈，這個世界也從來沒有徹底光明過。”
“我不明白。”
“真好。”
“好什么？”
岳靈婉越聽越迷糊，但楚漁說完“真好”二字后，便不再開口了。
他在發呆，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著，從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岳靈婉開始出現了大腦恍惚的癥狀。
她在深陷，一點點的被楚漁眼眸中的深邃幽怨所吸扯。
不知過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