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綬聽葉限忽然開始用一種悠然的口氣說起三百余年前的事情,神色有些動容,看向葉限的目光滿是悲憫。
“那場起義,從陜北發起,席卷了半個中國,最后崇禎帝在起義軍的兵臨城下時吊死在煤山,整個中原地區一片混亂,就在這時候,一只訛獸悄然出現,又忽然被殺害,肉被分食,其中有一個人,也許正瀕臨死亡,偶然吃到了訛獸的肉,從此就長長久久地活了下來。”
葉限說到這里,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略帶嘲諷。
龍耀祖滿眼都是灰敗,沒有一絲生氣:“你怎么會知道這些?就算你是未寒時主人……也不會這么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那時代整個中原都是亂七八糟的,沒人知道訛獸是什么,就連文人筆記都找不到那年訛獸現世的記載,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訛獸是中國古代神話傳說中的神獸之一,擁有嬌好的面容,身體是兔子的模樣,儀態優美,舉手投足間靈氣四散,還會說人話。這種靈氣充滿善意的妖獸,其肉鮮美,但吃了后也無法說真話。
《神異經》:“西南荒中出訛獸,其狀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東而西,言惡而善。其肉美,食之,言不真矣。“
這些記載元綬自然都看過,只是他也不明白,葉限怎么對這件事這般了解,聽她講述,就像是當年曾經親眼目睹過一般。
葉限看到元綬眼中的疑問,嫣然一笑,元綬急忙低下頭去,微微閉著眼,深深地呼吸,讓澎湃的心得到一絲安寧,這個女人,是世間最美最誘惑的花,沉淪一次已經要身敗名裂,切不能繼續隨她墮落。
“大家都以為訛獸的功能不過如此,味美而已,其實上古神話都故意模糊了一個重要的點,那就是訛獸的肉能讓人長生不老。”
元綬情不自禁啊了一聲,龍耀祖則面帶諷刺的笑容,很是不屑。
“你不過是個普通人,即將餓死的時候遇到一只被人割掉大部分肉分食的訛獸,也許那訛獸當時已經腐敗了,你為了活命,還是吃掉了幾塊肉,只是那些肉因為種種原因,可以保證你長時間不老,卻不能保證你不死,此刻你的身體已經發生了變化,通曉了一些秘法,你就開始修煉某種秘法,先是用動物的血,后來用人血,亂世時代命如草薺,你可以找到很多無辜的人,放干他們的血,你用人血浸泡竹片編制涼席,那些涼席集中了人死后的極大怨氣,有的還困住了一些靈魂,冰冷入骨,同時還能將使用者的壽元和福氣轉移到你的身上。那老太后臨死之前都沒想到自己怎么會纏綿病榻,她不知道那進獻的涼席其實是她的催命符。”
聽葉限說完,龍耀祖贊嘆:“真是個好故事,這位小姐,你真善于幻想。”
葉限搖頭,貼著他的耳朵說了一句話,龍耀祖一下子面如土色:“什么……你也……”
下面的話他沒說完,因為葉限已經扼住他的喉嚨,在那里點上幾下,他的聲帶壞掉了,什么聲音都無法發出。
元綬勃然變色:“你這是做什么?我們是合作關系,你不能單方面這樣做。”
“我可以,我必須這樣做,因為……”
葉限忽然貼近元綬,輕輕舔了一下他的耳垂:“你知道我為什么這樣做,你不是一直在調查我嗎?”
元綬渾身一抖:“你這……孽障……”
“孽障是你的感情,而不是我。好了,龍家的血池到底有多少人的靈魂,牲畜的靈魂就交給你們這些牛鼻子來分辨,超度吧,想找你那傻徒弟的尸體,不妨將龍宅掘地三尺。”
說完,葉限就像是漸漸淡化一樣,緩緩地在他眼前淡去,消失了。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云無覓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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