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消防隊已經到了,帶頭的進來問:“誰是事主?”傭人們都指向小蝶,后者梨花帶雨:“我家老爺還在里面,求求你們救救我家老爺,多少錢都行,只要老爺無事,我們家出多少錢都可以。”她說的情深意重,幾個傭人看在眼里,一股寒意正從心底慢慢升起。
“這位小姐放心吧,我們會盡力的。”
隊長揮手,消防隊員們扯開水管子,對著燃燒的房子澆起水來,傭人們連同小蝶都急忙往后退了幾步,擔心被那水弄濕了衣服。幾個傭人看著小蝶眼光中透出忌憚,就連廚娘,看了小蝶一眼,也她遠處挪了挪,廚娘覺得蝶姑娘今晚看起來格外的……可怕。
白文迪趕到時,火已經滅了,三層小樓燒掉大半,滿地焦黑,水澆的到處都是,混著磚石泥土,現場混亂不堪。
小蝶站在一邊,滿臉疲憊,幾個老傭人哭哭啼啼:“老爺啊,老爺啊,我們家老爺沒出來啊。”
他的傷還沒有完全好,梅花攙著他的胳膊,低聲勸說道:“白叔叔不要太傷心了,白叔叔。”白文迪推開梅花,踉蹌著往冒著煙的瓦礫堆走。
梅花急忙跟上:“白叔叔,你去哪了,那邊危險。”
白文迪看著殘垣斷壁,滿眼都是不敢相信。
他對這棟房子感情復雜。從小在這棟大房子長大,房子里的每個窗戶都用鋼條封死了,更顯得陰暗。窗戶封住了大房子里孩子們的哭喊,也封住了白文迪童年的全部夢想。
長大后他匆忙逃離這棟房子,只是沒有想到,有一天會面對這棟房子以及房子里那個可怕的暴君一切坍塌。
他踩著瓦礫,一步步像三樓走去。
木頭樓梯被燒掉一半,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梅花在后面驚道:“叔叔,小心。”
白老爺的房間門還在,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屏氣凝神,猛地推開那扇門。
房間里彌漫著焦糊和一種無法形容的香氣……肉香氣。
房子正中的床已經蕩然無存了,在原來床的位置是一堆黑色的焦炭,依稀可以看到一個人形模樣。
白文迪嘴唇哆嗦,他往前走了幾步,盯著那堆灰燼中的人形痕跡,他可以確定那就是白老爺,因為那人形頭部大張著的嘴里還能看到一顆明晃晃的金牙。
這個罪孽深重的人終于死了!
是什么感覺?如釋重負?是慶幸還是痛苦?
白文迪說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五味雜陳,這個男人的所做作為一直是他最痛恨的,可那也是他的親生父親,是給他生命的人。現在那個人就躺在那,被燒的像一棵老樹干。
白文迪看看房間周圍,心里疑惑:房間其他的地方都沒多大問題,只是窗簾燒掉一半,門也沒問題,怎么白老爺會被燒死呢?
他脫下白色西裝,套在手上將躺在灰燼中老樹干一樣的骨植抱了出來,這時一點點紅色一閃,白文迪在那尸體下面找到一小片紅色的竹席,
看來白老爺是躺在這席子上死去的。
白文迪手里捻著那席子,他聞到一股氣味,不是焦糊味,也不是高溫燃燒的蛋白質味道。而像是他讀書時做過的化學實驗的味道,他吸了吸鼻子,忽想起這到底是什么氣味,這是劃火柴時候的磷的氣味。
也就是說這面席子被人涂滿了白磷,房子著火,大火一直燒到走廊和樓梯,這房間里迅速升溫,涂在席子上的白磷開始燃燒,最后將白老爺燒死,奇怪的是,那燒焦的尸體并沒有掙扎的痕跡,他怎么這么平靜呢?!-125-</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