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還有人伸手去掀尸體上蓋著的被單,小武大怒道:“放手,滾。”那記者嚇了一跳,見不過是個警察,便鼓起勇氣喊道:“拍個照不成嗎?我們有采訪權!”
“狗屁采訪權,就是你們逼死了她!”
小武氣急了,三下兩下將幾個人推開,記者慘叫:“哎,警察打人了,看看啊,警察打人了。”
小武現在滿心憋屈,怒火四處竄。
他覺得整個事件自己就像個傻瓜,被暗中一股力量牽著鼻子走!那存折的事是怎么泄漏出去的?謝明來自首,又傳喚劇院門房,期間他站在窗前還往外看了幾眼,圍著的那些記者忽然都不見了,當時還想這些人就跟循著腥臭的蒼蠅一樣嗡嗡亂撲,怎么這么一會都消失了?難道是又找到更有價值的新聞?
那時并沒有多想,沒想到第二天關于小丹桂仙人跳、三角戀、誣告、敲詐的新聞就滿天飛。小武這時才清楚,這是被人耍了!那存折一定是被人故意拋出來的,在審問過程中記者們已經紛紛回去寫新聞去了,是誰給他們的消息?緊接滬城晚報又登出小桃紅的啟事。上面說自己被姐妹情意欺騙,現在看清了丹桂真面目,從此丹桂的一切事都和自己無關,并對張萬華先生表示歉意,特此聲明。這啟事一登出來,大家都夸贊小桃紅果然是出淤泥而不染,知錯就改。小桃紅一方面是物傷其類,一方面還想從丹桂告狀上撈點名聲,沒想到最后鬧成這樣,自己還能全身而退,終于松了口氣,至于丹桂的心情,誰在乎呢?誰叫你軟弱,誰叫你無能,就活該做人家的墊腳石。小桃紅這樣想著,將手里的香煙掐斷,盯著煙嘴上的口紅印子發呆。
滬城至少有兩個人對小桃紅的啟事嗤之以鼻。
一個當然是小武。他郁悶的看著那啟事就想到小桃紅高傲的面孔。這個女人!狡詐陰險,她本來就是個殺人犯,挑唆丹桂告狀,最后看情況不妙在抽身,這女人真是可惡,可自己偏偏抓不到真正的證據。就算拿著戶口簿說小桃紅就是桃媽的親生女兒,桃媽刺殺女婿一定有原因,可這樣做的話不就和這些信口雌黃的小報記者一樣了?
另一個是葉限,興致勃勃圍觀了幾天八卦新聞,看到啟事后大笑:“小桃紅真是越來越長進了,知難而退,激流勇進,我確信她沒有幸運石也一定能過得很好。”
一邊的召南冷笑:“哼,只要臉皮厚天下無敵嘛。”
墩子正在一邊篤篤篤地敲著小核桃,聽到這話伸手捏了自己小臉一下,暗自嘆息:終于明白自己為啥在未寒時始終是最受欺負的那一個,臉皮不夠厚呀。
“丹桂怕是命不久矣,這個人,性情軟弱,被張氏夫妻和小桃紅玩弄于股掌,落得這個下場,真是可惜可嘆。”召南聽過丹桂的戲,想到這樣一位佳人變成眾矢之的,連聲嘆息。
“你那憐香惜玉的心又來了。廣東有句話,叫食得咸魚抵得渴,她的野心和智商嚴重不成正比,她將自己的一切都系在別人身上,怕是做夢也想不到小桃紅能這么快把她拋棄。二十年前,我就知道那個小女孩有著異乎常人的堅韌,果然是個人物,前幾天還義正言辭大罵記者和張家夫妻,現在出事馬上撇清關系,真是讓我驚喜呢。”燈光下葉限的紅唇飽滿豐潤充滿誘惑。
召南將目光移向別處,就在這時門口的鈴鐺輕輕響了一下,葉限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這做人時候是根軟弱的墻頭草,怎么做了鬼還是這么小心翼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