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劉澍看著伏案工作的母親喚了一聲。
母親詫異的抬頭，問道：“你這么快就回來了？”
“嗯，同學家里去旅游，我搭他們車回來的。”劉澍應道。
母親點點頭，繼續問道：“你昨天給劉利業打過電話了？”
劉利業是三伯的名字，劉澍的父親名叫劉利海。原本兄弟六個的名字，是用了“江河湖海奔騰”來取名的。
結果三伯嫌棄“劉利湖”的名字不好聽不吉利，后來就自己改成了“劉利業”。
劉澍應道：“嗯，我爸讓我打的。他想著三伯可以幫我托關系進大學。”
“哼~你爸還真厲害，那劉利業怎么說了？”母親忍不住問道。
“三伯說沒辦法。”劉澍嘆了口氣。
母親冷笑道：“劉利業不是很厲害的嗎？自己兒子都送到國外去了，幫你聯系一所大學都沒辦法？”
“我分數沒上線。”劉澍提醒著母親。
“你自己知道就好。”母親板著臉，接著說道：“我已經跟局里施工隊說好了，你去當學徒工。按天算錢，一天50塊。”
“你先回家吧，明天我再帶你去施工隊報道。”
沒有任何的安慰，也沒有任何的解釋，陳梅只是給了兒子一個結果——供電局的施工隊。
就是天天上山下鄉，立電線桿子，鋪設電網，裝變壓器的施工隊。
劉澍聞言，心中深深一嘆。上輩子，也是一模一樣的結果。
后來是他自己想要去省城自考的，自己選的學校，自己選的專業。
一開始母親并不同意，鐵了心認為他不是讀書的材料。
后來雖然勉強同意了，但是在劉澍去省城報到之后，卻遲遲沒有把學費匯給他……
最后劉澍被逼得沒辦法了，只好向父親求助。然而父親一下子也拿不出7500塊的學費。
最后的最后，是父親求到奶奶那里，奶奶從自己的棺材本里拿出了一筆錢讓劉澍交了學費才入學的。
可以說，父母的爭端其實從來就沒有停止過，而其中的犧牲品，就是劉澍。
念及此，劉澍心道得虧自己是個沒心沒肺的樂天派，否則就這樣的家庭環境，早就心理扭曲了。
如果是上輩子的話，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已經跟母親大吵起來了，反正幾乎每一次交流都是已吵架告終的。
但是現在，劉澍卻能明白母親的用意：她只是覺得，劉澍留在老家更好。
先進施工隊當臨時工混著，慢慢再想辦法弄成合同工，等到自己快退休了，再倚老賣老的去給兒子求一個正式工。
另外，在老家無論父母哪一邊的家庭，都算人丁興旺，也都有出息。所以劉澍可以得到最好的幫助！
這些想法，是上輩子劉澍病重之后，母親為了寬他的心，才跟他說的。
因為母親始終都是這樣一個人，只會務實，不善交流，就連現在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也是二十多年熬出來的。而跟她同一批招工的人，有很大一部分都已經上去了。
***
“我不去施工隊。”劉澍應聲道：“我在家呆一兩天就走，去安江找事情做。”
“你過個屁！”母親喝罵道：“從小到大就沒聽話過，你現在又要作什么妖？”
面對母親的責罵，劉澍沒有絲毫的怒意，只是上前跟母親面對面坐下，隨后認真道：“媽，你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打算的。”
“我并不是要去混，而是有目的有規劃的。暑假里，我會先把學費賺出來，然后繼續去成教學院自考大學文憑。”
母親見劉澍一反常態的沒有爆發，還如此認真，皺眉道：“既然你那么有本事，還回來干嘛？直接去安江就是了。”
“我就是想回來看看你！”劉澍有些難以自己道：“媽，我會混出個樣子來了，你也不用再替我操心了。”
“兒子已經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