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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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家偉有些惶惑不安，眼下都五月了，仍然沒有任何公務員考試的消息。
藍海茵托人打聽過了，得到的消息是，今天的公務員考試可能往后拖一些時間。只要有機會，早晚倒無所謂，只怕連機會都沒有。聽到這個消息，馮家偉稍稍心安。
過了些時間，馮家偉果然在網上查到了公務員考試的簡章，并且這次北陽區政府辦公室又要招考一個職位。郭乘峰就在那里上班。前幾天，陳鳴鶴說，郭乘峰要到鎮上工作了，具體哪個鎮還不清楚。據說到鎮上鍛煉幾年后，很可能提拔為副鎮長。
上次考試，馮家偉筆試考了第一名，面試成績稍差才被淘汰。他對筆試充滿信心，只有考中熱門職位，才能證明自己，于是他再次填報了區政府辦公室的職位。
跟往年一樣，每個環節似乎還是那么簡單。報名、復習、考試，一切都很順利。
考試完畢，在漫長而又短暫的等待后，筆試成績終于下來了。這一次，命運和馮家偉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四百多人中他僅考了第二十名。按說這個成績已經不錯了，可是對背水一戰的他來說，卻是摧毀性打擊。
居然連面試資格都沒拿到！此時，馮家偉才知道，并非復習時間越久成績越好。考試憑的是實力，有時候也靠運氣。他將這次考試的失利歸結到運氣上。
那個凄冷的夜晚，清亮的月光照在了城市的大街小巷。
馮家偉和藍海茵沿著馬路走到頭又折回來，不知疲倦地走著，誰也不說話。
天很晚了，藍海茵的媽媽已幾次打電話催她回家。月光下，馮家偉的臉宛如一張白紙，仿佛體內的每一滴血都被抽干，說：“海茵，先回家吧，我……沒事的。”
藍海茵憂心重重地說：“家偉，別難過了，明年還有機會的。”
馮家偉差點落下眼淚，說：“海茵，你放心，我明年……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這些話，他已不是第一次說。說的次數越多，他心里越沒底。
臨別前，馮家偉并未從藍海茵的口中聽到所期待的“我會等著你”這句話。藍海茵離開時，他或多或少感到有些失望，盡管這句話并不代表什么。
馮家偉回到酒店，天已經很晚。躺在床上，他有些后悔，不久前他不應意氣用事，一口回絕于主任。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同事們說晚上一起吃飯。馮家偉有些摸不著頭腦，沒事兒吃哪門子飯？鄰桌的同事告訴他，同辦公室的劉磊馬上要到人事部任副經理，晚上一起吃飯，一來表示祝賀，二來算是踐行。
馮家偉感到一陣窒息，實在不想去。若不去，又顯得他太小氣。思來想去，他還是硬著頭皮去了。每次他和劉磊的目光碰在一起，胸口便會一陣刀絞般疼痛。飯只吃了一半，他就找個理由離開。
9
天氣漸冷，冬天要來了。
人生是個不斷醒悟的過程。未來即將發生的事，層層疊疊地緩緩而來，這一刻無法預測的事，下一刻就變得清晰。這一刻還無法接受的事實，下一刻就變得理所當然。
藍海茵已很久沒打電話了。有幾次馮家偉打過去，也是說不了幾句話，她便匆匆掛掉。種種跡象，讓他感到忐忑不安。
馮家偉正在辦公室打印一份文件，門開了，于主任探頭說：“小馮，你過來一下。”
馮家偉連忙起身跟過去。這次有些奇怪，于主任沒打電話，而是親自跑一趟。
于主任辦公室里坐著一個近五十歲的男子，戴一副金絲眼鏡，看上去很斯文、很文靜。
于主任指一下那位男子，笑著說：“小馮，這位是藍大夫，找你有點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