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這頭,我住另外一頭,就是剛才我們打斗的地方,兩家可謂非常熟悉。”
九叔向葉天龍說起幾十年前的往事:“我確實喜歡她,但一直是偷偷喜歡,從來沒有表白。”
“她那時是三好學生,五道杠的好孩子,家庭環境好,人又長得漂亮,絕對的校花級別人物。”
九叔輕聲一句:“我雖然不是調皮搗蛋的人,但普通的毫不起眼,屬于老師都會忘記的學生。”
“所以盡管我喜歡她,還跟她住這么近,但沒半點勇氣表白心聲,也覺得自己配不起她。”
九叔聲音漸漸平靜:“我只是一直遠遠的看著她,力所能及的幫助她,買買早餐、幫忙值日……”
“偶爾還替她背背黑鍋。”
葉天龍喝入一口茶水,揚起一絲笑容:“這很容易博取好感啊,那年代,又不是物質至上。”
“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她后來一定喜歡上你,至少依賴你那種無聲的好。”
九叔笑了一下,很是驕傲,還有一絲久違的羞澀:“她確實對我依賴,也有點喜歡我的好。”
“只是后來她爹死了,家庭環境惡化,她抽煙喝酒成問題少年,她媽也懶得管,只想著自己改嫁。”
他補充上一句:“我爹媽見她那樣,也制止我跟她往來,不過我卻從沒放棄她。”
“不僅剩下零花錢給她下館子,還常常苦口婆心勸她做好孩子,為此沒少被她譏嘲和打罵。”
葉天龍一笑:“以前她太優秀不敢表白,后來落魄了,你應該有機會啊。”
九叔沒有隱瞞:“確實有機會,但還是膽小,被家里壓力束縛,不敢對她說愛,怕被家里人討伐。”
“在她母親去臺城前一個晚上,也是我警校剛畢業前夕,她突然把我約出去,說她不想去臺城。”
九叔嘴角牽動了一下:“她反過來向我表白,說喜歡我,希望我可以帶她私奔。”
葉天龍沒有說話,只是安靜聆聽。
“我喜歡她,但真沒勇氣私奔。”
九叔神情有了掙扎:“不管是家庭教育,還是我軟弱性格,或警校的前途,都讓我婉拒她的要求。”
葉天龍輕聲寬慰:“這不能怪你,私奔看似簡單,熱血,實則牽絆很多,誰也無法說走就走。”
聽到葉天龍的安慰,九叔感激的點點頭,隨后繼續剛才的話題:
“我找一堆理由拒絕了她,還擔心她一個人跑掉出事,就把她要離家出走的消息告訴她母親。”
“這個告密的結果,就是讓她被她母親狠狠揍了一頓,然后揪去了臺城,而她也就此恨上了我。”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一定會答應她的要求,帶著她私奔,遠離明江,遠離她母親。”
九叔聲音忽然變得憤怒和自責:“這樣,她后來就不會過得那么苦,那么生不如死。”
葉天龍微微一怔:“她在臺城過得很不好?”
三十年前的臺城,生活水準比明江好太多,人均收入更是有十倍差距,神婆怎會過得更不好呢?
在葉天龍的詫異目光中,九叔苦笑著搖搖頭:“很不好……改變了她的性子,毀掉了她的人生。”
“如不是蔡家幫了她一把,估計她現在都死了三十年。”
“我是一個懦夫,當時不敢帶她私奔,出事后,又不敢去臺城找她,更不敢一槍爆她繼父的腦袋。”
“所以她這一生變成這樣,我有很大的關系,要負很大責任。”
九叔神情變得堅定:“別說是救她了,就是拿命換她,我也愿意……”
“辜負的東西,總是要還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