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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笄(7)(1 / 4)

            “呀”

            李含章驚叫。

            她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亂陣腳,膝間發軟,身軀不穩,向前方跌去。

            柔柔地撲在梁錚身上。

            宛如受驚的小兔,摔進堅實的胸膛。

            雙手還攀著梁錚的肩膀。

            只差一點,就要坐上他的左腿。

            那件惱人的褙子輕飄飄地飛落地面,被澄明的火光鑲出海棠色的紅邊。

            李含章的腦袋嗡地炸響。

            梁錚醒了。

            她根本沒想過他會醒。

            在梁錚發聲前,她急道“不許睜眼”

            夾著委屈又羞赧的哭腔。

            她只著了訶子,輕薄細軟,將雪光破開一半。

            怎能叫他看到

            沒等人作出什么反應,李含章就慌亂地伸臂,想撐著梁錚站起身來。

            可她姿勢不便,又太過驚慌失措,兩腿根本使不上勁,才退下幾寸,足踝就是一擰。

            眼看又要摔去。

            這回卻被人托了住。

            是梁錚他用手掌推她的腰肢。

            五指繃直,分毫都不曾挨上那不堪一握的弱柳。

            像是怕自己一不小心會折了她。

            “當心。”

            梁錚的聲音很低,啞意倦怠。

            李含章抬起水盈盈的雙眸,看向梁錚時,內里的光都打著顫。

            梁錚神色平靜如初,當真沒有睜眼。

            他是憑感覺扶住了她。

            李含章連忙抽身,與梁錚拉開距離。

            她彎腰去拾地上的褙子,也顧不得干凈,只囫圇罩往身軀,遮去泛紅的雪色。

            “你”

            李含章只說一字,就沒了下文。

            這事能怪梁錚嗎

            是她自己進入東廂房、要給梁錚披衣裳。

            舉止荒唐。鬼迷心竅。

            李含章又羞又惱,睫扇蘸淚。她氣得極了,一扭頭,連提燈也未摘,便像風雨里濕透的蝶,奪門而出、撲入夜幕之中。

            廂房的木門沒有關緊,涼風徐徐吹進來。

            直至聽見木門吱呀響過三下,梁錚才緩緩睜開雙眼。

            燈火旖旎,李含章已不見蹤影。

            唯有那輕而薄的暗香,滿盈室內,揮之不散。

            他靠在椅背上,一時出神,沉默地盯著額頂的房梁。

            腦袋空空如也,思維被腰斬。

            好像始終差點什么,才能將斷裂的情緒續上。

            此刻的梁錚并捉摸不透。

            可很突然地,他想起那截柔柔的發尾。

            不是第一回見新婚當晚,它與她的淚痣一起,攪得他心煩意亂。

            梁錚沒由來地感到煩躁,難言的壓抑郁結心頭。

            他伸手摘來一張宣紙,本欲發狠地將其揉捏成團、丟到角落。

            可卿字明晃晃地躺在那兒。

            字跡笨拙,筆畫里卻藏著幾分惑人的甜。

            他最終還是沒有動手,只將它豎在面前,沉沉地看過去。

            越看越躁郁,堵得人胸膛憋得慌。

            好像練一套槍才有處發。

            梁錚將手中的宣紙往桌案一放,隨意尋來硯臺,穩當地壓上宣紙的上角。

            他自暴自棄似地仰頸,松了力氣,頹唐地窩到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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