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戰,魂界西荒宮沈清一對戰下靈域盤空界霍深」
眾人屏住呼吸。
在或幸災樂禍,或擔憂,或好奇的目光中,二人站上擂臺。
沈清一手握圣劍,霍深手握困云劍。
師徒二人,就這樣站在擂臺之上。
這是經隔幾百年,師徒二人第一次這般平靜的看著彼此。
兩人眼中都有著各自的情緒。
曾經想象的千言萬語,卻在此刻變成無話的沉默。
直到開始的鐘聲響起,霍深也沒有動手。
「清一」
沈清一是知道霍深有多在乎這一次的大比的,也知道他心魔所在。
見他神色,暗自嘆氣。
「師父,我們」
她想說,盡力一戰,各憑本事。
卻沒有想到霍深打斷了她的話。
「我認輸。」
沈清一握著圣劍的手猛地一緊。
其實,若是曾經的沈清一,在知道霍深的執念后,定會做出認輸的舉動
霍深收起手里的困云劍,臉上揚起一抹笑。
「清一謝謝。」
謝謝她還愿意叫他一聲師父,謝謝她在危難的時候,選擇了他
可是他呢
其實有時候他真的很厭惡自己。
明知道所有的錯與北臣沒有多大的關系,可是他還是忍不住遷怒。
明知道自己心里還在乎北臣,可是他卻死要面子不肯低頭。
明知道白淵就是北臣,卻自欺欺人。
而沈清一小丫頭明明一開始并沒有要拜他為師的想法,若是一切都可以重來,他沒有死纏爛打,沒有一錯再錯
「對對不起」
霍深的聲音十分嘶啞。
他的眼睛很紅,身體都有些顫抖。
「我不配做你的師父對不起」
當年自己苦心求來的徒弟,卻被他自己糟踐
遲來的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霍深痛苦,他恨造就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也恨自己
看著比起第一次見面還要邋遢的霍深,看著他渾身顫抖,滿頭青絲已經變成銀灰色,渾身上下破破爛爛,外露的肌膚上都是傷痕。
此刻的霍深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暮年將死的滄桑老者。
可是霍深他也是個天才啊
沈清一腦海里不由浮現了很多關于過往的記憶。
雖然結局有些遺憾,可過程是好的。
霍深的教導護短關愛,從來都沒有少,更沒有虛假。
尤其是她幾次下落不明,生死未知的時候,霍深也沒有放棄尋找她。
墮神小界的那些年,她拼死奮斗,想要拜托絕望命運,而霍深在外面也一直尋找給她改命的方法。
孤身跨越大界域,到達隕炎界
霍深顫抖著身軀,低著頭,不敢看沈清一。
他怕
他怕從沈清一眼里看到對他的厭惡,憎恨和嘲諷。
眼淚被碎發胡茬遮擋住。
突然,臉上傳來溫熱的觸感,霍深一僵。
「師父,每個人生來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有自己的情感有自己的責任與擔當。」
霍深不是她的傀儡,更不是她的私人物品。
「每個選擇,每條路,都伴隨著不一樣的結局。我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問心無愧。你不僅僅是盤空界大能,不僅僅是天風大陸的霍深,也不僅僅是我的
師父。而我,也不僅僅是盤空界云澤沈清一。」
霍深一生都在守護盤空界,其實他做的已經足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