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道:
“公子,我個做生意的,認人可不得認準了。我說了這么多了,那您今天來是打算兌換多少現銀啊?”
蘭子義道:
“我今天回來的匆忙,并未帶紙鈔在身上,待會回去取了再說。那老哥你打算兌多少現銀啊?”
那人道:
“前天我兌了一百兩,昨天我兌了兩百兩,今天我打算再兌上兩百兩。”
蘭子義問道:
“你排隊排的這么靠后還能兌上銀子?”
那人道:
“能啊,只要你排到窗口去了你就能兌上銀子。”
蘭子義道:
“這么說來曹記錢莊是在敞開口子給大家兌換現銀啊,這樣說來他家根本不差銀子,你又何必來著急搶著兌錢呢?”
那人揮手“嗨”了一聲道:
“都是裝的。”
蘭子義問道:
“裝的?這話怎么說?”
那人道:
“無而示之有,不能示之能,老把戲了,沒啥看不穿的。他曹進寶就是因為倉里銀子已經快見底,所以才要放開手腳還錢,安定人心。可這么多人來他這兌銀子,他能撐幾天?公子你難道不知道?曹進寶的銀庫在寒衣節那天被借到的陰兵給燒了,他已經沒銀子了。”
蘭子義聞言啞然失聲道:
“啊?”
那人說道:
“所以我勸公子趕緊來兌銀子,再遲可就沒機會了。”
蘭子義道:
“我還是覺得曹老板不會這么完蛋,老哥你怕不是想多了。”
那人說道:
“公子,別拿自己的家底的開玩笑,信我一句,他曹家就快完蛋了。”
正說話間忽有一行車隊從前方逆流而來,熙攘的人群碰到車隊就像是被神劍劈開的山巒一樣自動分開,人們注視著經過的車輛,那些車上堆滿了箱子,每間箱子都頂蓋大開,里面整整齊齊碼放的全是銀子,趕車的把式一邊走一邊吆喝道:
“讓一讓,讓一讓,龍盛號從曹記提的銀子要回家了,大家讓一讓。”
人們看著比天上太陽還要璀璨的銀錠呆若木雞,一直到車隊離開后許久大家都沒緩過神來,等眾人終于意識到過去了身后,他們終于沸騰了,人群以比剛才更洶涌的浪潮涌向前方那片孤舟一樣的銀號,大家奮力的呼喊道:
“快走啊,曹記的銀子已經被取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