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打發人出去看看?”唐家瑞急急的按去眼淚,這個時候流眼淚太不吉利了。
“不用,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看著咱們家呢,不能亂了陣腳,不會有什么事的。”閔老夫人伸手拍了拍唐家珊的手,“走,咱們出去走走。”
“是。”唐家瑞忙答應了,站起來,替閔老夫人穿了鞋,挽著她往外走。
閔老夫人腳步安閑,出了院門,往后面園子轉進去,進了園子,閔老夫人放慢腳步,一處一處看的極仔細。
“這幾十年,”閔老夫人的話頓住,腳步也頓住,“自從大哥兒走后,你姑婆被鎖在那間宮殿里,一恍,幾十年過去了,唉,從那一天起,你翁翁,就沒真正笑過,后來……”
閔老夫人低低一聲嘆息,慢慢往前走了幾步,才接著道:“后來咱們家那些事,你都聽說過,子嗣凋零,這座王府,空空蕩蕩的,你翁翁和我支撐了這些么年,我累,他更累。”
“太婆。”唐家珊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這么些年,我常常想,再咬咬牙,快過去了,這一咬牙,就咬了十幾年,幾十年,現在,是真是快過去了。”
閔老夫人慢慢長長的吐了口氣,“不管怎么樣,總算是過去了。”
唐家珊神情微微有些怔忡的看著閔老夫人,她嫁進來的時候還不長,還感受不到閔老夫人那份刀懸頭上幾十年的感覺。
“太婆,您覺得……”唐家珊猶豫了片刻,一句話問出來,可后面的話,還是沒能問出口,她的心已經抽成一團,拙言不知道怎么樣了,她擔心他,擔心極了,揪心扯肺一般。
“別怕,走,咱們往大門口去,等咱們走到大門口,要是咱們被人家團團圍住了……”閔老夫人笑起來,“不該這么說,要說,要是咱們這門口,安安生生清清靜靜的……”
閔老夫人再笑起來,“你看看,我這把年紀了,連安生坐一會兒等一等都等不得了,珊姐兒放心,能有什么大事,沒事兒。”
“太婆,我就是擔心拙言。”唐家珊低頭抵在閔老夫人肩上,聲音微哽。
“我也擔心。”閔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唐家珊,“咱們不去門口看了,到湖邊好好喝杯茶吧。
我年青的時候,一到夏天,最喜歡在湖邊那間水閣里喝喝茶,那時候一大家子人,我又是新婦,想上十回,能喝上半杯茶就不錯了,那個時候我常想,什么時候等我有了兒媳婦,得空了,我要在那水閣里一整天一整天的坐著喝茶。”
閔老夫人帶著唐家珊轉了個方向,又往后園子里過去,“后來,唉,我又想,什么時候等我和你翁翁了了這樁大心思,我一定要坐到水閣里,安安心心的喝上幾杯茶,現在該能喝杯茶了,不管怎么樣,這會兒,你先陪太婆喝一杯茶去。”
“好。”唐家珊努力把聲調揚起來。
丫頭婆子們剛剛在水閣里擺好了茶,二門當值的婆子連走帶跑直奔過來,剛剛坐下的唐家珊呼的站了起來,婆子沖到唐家珊面前,一邊曲膝一邊稟報:“剛剛有個小廝,也沒說是誰,沖上咱們家大門臺階,丟下平安兩個字就跑了。”
唐家珊急忙看向閔老夫人,閔老夫人正端著茶,笑著抿了一口,示意婆子,“知道了,今天外頭出了事,小心當值。”
婆子垂手應了,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過來喝茶。”閔老夫人笑著招呼雙手合什連聲念佛的唐家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