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緩和氣氛,顧云宴說了些北狄如今的狀況來振奮。
自家說話,不似在御書房,他描述戰果時不用小心翼翼斟酌用詞,也就豪爽許多。
顧家上下,與狄人是幾代人、幾百年的仇恨,嫁進來的女眷大部分也都是北境出身,恨狄人恨得牙癢癢,此刻聽狄人的落敗慘狀,不由心緒翻騰。
丫鬟、婆子們亦然,屋子里伺候的都聽得連呼吸都要忘了,院子里伺候的都湊到了窗邊門邊、豎著耳朵來聽,不進院子的,就站在院外,長著脖子往里頭張望。
單氏看在眼中,大手一揮,道“把簾子掀開、窗都支起來,都到院子里來聽。”
歡呼聲一片。
至于進不得內院的家將、仆從,早就把跟著顧云宴、顧云熙回來的小子們圍起來,東一句、西一句打聽去了。
顧云宴見狀,抬高了聲音,說那夜奇襲,說草原如今的亂像,聽得大伙兒又是興奮鼓掌,又是眼眶通紅。
在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有與狄人搏過命的血親、友人,也有不少人,接受了親人死在那夜大火里、尸骨無存,各種滋味縈繞在心尖,也不知道是哪個先哭了一聲,引得眾人都擦著淚。
勝利的歡喜是真的,但悲痛也是真的。
朱氏緊緊握著顧云錦的手,啞著聲音,顫著道“沒有白死,我父母兄嫂,泉下有知,也會振臂歡呼。”
顧云錦回握住朱氏的手,頷首道“可不是。”
夏天的白日長,干脆早早開席,以酒敬天地、敬英烈、敬故人,顧云錦原想著飲三盞便回國公府去,長公主先使人來給她遞話,說兄妹難得相聚,讓她夜里歇在西林胡同。
顧云錦承了長公主的好意,陪著嫂嫂們說話。
單氏與徐氏坐在一塊,她其實喝得不多,卻罕見的有了醉意,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顧云錦很少見她如此失態。
“我多喜歡熱鬧的人吶,原本,風風光光嫁了云思、云錦,還有好幾個排著號呢,嫁出去、娶進來,喜事一樁接一樁,”單氏握著酒盞,嘆道,“可現在缺了那么多,心里空落落的”
酒后的心里話,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只能讓單氏自己排解。
徐氏聽了一會兒,溫溫柔柔道“大嫂可莫要醉了,明兒還要與云宴、云熙去太師府抱抱外甥女。”
提起顧云思的女兒,單氏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
姐兒已經滿月了,但顧云思還沒有出月子。
她生產時出了狀況,雖然烏太醫和醫婆處置得當,并未傷到身子,可傅家上下說什么都要她多休養些日子。
單氏去看了兩次,次次回來都說,傅家把云思照顧得比她這個親娘想得都周全。
不止云思安養得當,姐兒也養得極好,新生兒皺巴巴的樣子已經不見了,這會兒是個白嫩漂亮的小娃兒,眼睛一睜開來,黑亮黑亮的,好看極了。
“明兒把勝果都告訴云思,讓她也高興高興。”單氏點頭道。
當然,對此感到振奮的不止是顧家人,還有京中百姓。
京中關心南陵戰事,整日里議論紛紛的,傳回來的消息有好有壞,為了安穩人心,朝廷很快就把北狄的消息傳揚開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