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袁二故意拖延,這么個二十出頭的年紀,以前沒個想法也就罷了,等真動了心,可不就盼著早日成親了嘛。
袁二看著是個練武的粗人,心思其實頗細,也周全。
他們剛回京那幾天,他想著小公爺才回,府里都忙著,這個當口他火急火燎地請媒人登門,急躁不說,也添亂。
等過了那幾日,祐哥兒進宮抓了周,此時再去求娶,越發添亂了。
當然,袁二并不清楚祐哥兒到底抓了個什么東西,但他敏銳,從蔣慕淵和聽風的神色里就察覺到了一些。
這婚事是雙方都應承下的,即便媒人真的在這個當口上登門,府里也不會回絕,但袁二覺得,這不是個好時機。
婚姻大事,該和和美美、順順利利,請媒人不用挑選吉日吉時,可他想選個適宜的時候。
反正,人回了京城了,也不差這么幾天。
想法是挺好的,偏事情沒有如他所愿,小公爺要出京,他也得跟著去。
娶媳婦是要緊事,替小公爺辦事同樣馬虎不得。
只是這一去少不得費上小兩月,興許更多些,他不能晾著念夏。
媒人是施幺介紹的。
施幺說,這不是京里數得上名號的冰人,卻是撫冬的嫂嫂胡范氏,肥水不流外人田,他這些時日沒少打聽,才選了這么個合適的。
袁二給包了個大紅封。
胡范氏聽撫冬提過這門親,曉得他們私下已經說成了,就差個媒人走章程。
這樁喜事接著,不費她絲毫口舌,還沾喜氣,是個極好的差事。
若不是撫冬在夫人身邊當差,這么好的白拿紅包的事兒哪里輪得到她。
胡范氏收拾得整整齊齊,穿了身新裁的裙子,由撫冬領進了國公府。
嫂嫂是個有眼色、辨是非的,與撫冬的姑嫂關系極好,可她到底是頭一回進這樣的府邸,心里發虛,只能一個勁兒給自己打氣,斷斷不能丟了小姑子的臉。
好在,院門屋子再富貴,人還是那樣的人。
顧云錦和善,又有個小娃兒在邊上依依呀呀逗趣,胡范氏也認得念夏,幾句話的工夫,整個人放松了許多。
撫冬在一旁說笑話“那袁二再不請人來,我們還當他不記得念夏了呢。”
“哪兒的話,”胡范氏笑著道,“袁家也沒有什么親眷了,怕怠慢了念夏姑娘,這才等房子都收拾一新了,才來開這個口。”
鐘嬤嬤也幫腔“剛弄好的院子總有股子味兒,咱們準備準備,秋天嫁過去時,也散得差不多了。”
“可不是。”胡范氏連連點頭。
歡喜話說了些,又得了個大紅封,胡范氏喜氣洋洋出了府,去袁二那兒報了信。
她聽撫冬說了些袁二的功業,越看這年輕人越精神,模樣端正、人又有本事,賺的銀錢比不上高門大戶,但養家足矣,何況是替小公爺做事的,前程就不是尋常老百姓做做生意能比的。
她替念夏高興,也是愛屋及烏,嘴上不住提點“親事拖不得的,你要出京只管去,后頭的事兒我替你辦著,再算上幾個好日子,等你回京就能娶新娘子了。”
原本這六禮事宜,長輩們操心就好,不用新婦新郎官親自操辦,何況普通人家本就不及官家講究。
只是袁二沒有長輩了,才不得已要親力親為。
胡范氏替他大包大攬去了,亦是一番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