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躺下來合眼好久了,顧劍寒才抓住他的手腕輕輕搖了一下,冷質的聲線里藏了委屈,在晦暗的夜色中顯得有些失真。
“你不抱為師睡嗎”
他都這樣說了,聞衍難道還能拒絕嗎
他也覺得懷里空落落的,心里也缺了些什么,可是事到如今,他竟然已經有些不敢抱他。
得等到他親自說要才好。
顧劍寒如愿以償,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唇邊的弧度依然是那樣病態且癡迷。他在聞衍懷里尋找到了熟悉的安慰,他輕輕地舔聞衍的唇,那里有他留下的痕跡,新傷未愈,連疤都還沒結,舌尖還能嘗出一點淡淡的血腥味。
他在黑暗中興奮起來,眸中閃爍著瘋狂而激動的光彩,但他才吃了一個不小的教訓,于是依然艱難地克制著、極其溫柔和緩地舔著聞衍的傷口,就像一只竭力安慰受傷伴侶的大貓,向伴侶傳遞著他的心疼、痛苦和歉意。
聞衍能感受到,而且十分強烈。
這輩子從來沒有人對他這樣溫柔以待。
他想,哪怕是被顧劍寒咬死也值了。
兩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又一個甜蜜而苦澀的吻,他們的甜蜜是相通的,苦澀卻各不相同。聞衍抱著他,掌心未隔綢緞,直接熨帖在他淺淺的腰窩。
“不生氣了嗎”顧劍寒臉頰已經紅透了,但他沒有推開,也沒有斥責,只是和他額頭抵著額頭,在他唇邊呵氣如蘭,“別生為師的氣了。”
“我從來沒有生過師尊的氣。”聞衍看著他,那雙燦爛的琥珀被夜色浸染得略顯晦澀,“我只是想知道,師尊是不是真心待我。”
“為師自然是真心愛你。”
這種話說出口實在太過羞恥,但顧劍寒知道自己的徒弟才被自己傷了心,不哄不行。
聞衍真的很容易相信顧劍寒的話,照理說他已經成年了,也不再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可還是會被這種甜言蜜語蠱惑全部的心智。
并不是說因為他從來沒有被愛過,所以真心變得廉價,變得極易捕獲,而是因為這個人是顧劍寒,是他渴望擁抱,喜歡親吻的師尊。
是他高傲又狼狽,清冷又黏人的師尊。
換作其他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
只有顧劍寒是他唯一且正確的答案。
他們就這樣相擁而眠,聞衍因為心情大起大落,疲憊不堪,所以睡得格外沉。
他的眼窩下方落了一層不太明顯的青影,深眠時呼吸略重,薄唇向下輕輕抿著。
顧劍寒伸手細細描摹他的眉眼和嘴唇,最后落在他唇角已然止血的傷口,心口是疼的,神經卻因此亢奮著。
“叩叩叩。”
深夜突然傳來敲門聲,很近,就在幾步之外。
顧劍寒凝眉,細聽著門外的動靜。
嘎吱嘎吱
重物曳地的聲音。
應該是類似于長斧的東西。
他不想驚擾聞衍安眠,打算自行解決掉七大鬼蜮之三夜半驚魂。
他正想從他懷里坐起來,沒想到聞衍抱得實在太緊,像是怕誰偷了搶了一樣,那雙有力的手臂緊緊地箍著他的腰背,怎么推也推不開,讓他無法悄無聲息地離開。
顧劍寒“”
這倒霉孩子。
顧劍寒拿他沒轍,然而門口的異響越來越大,他沉默片刻,突然將長發撩到耳后,傾身上前吻住了聞衍下抿的唇,吻得他在睡夢中都手腳發軟,才好脫離聞衍的桎梏。
說實話并不輕松,顧劍寒坐起來,發現自己也并不比聞衍的狀況好得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