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被依靠,他在被需要。
這種感覺真的太珍貴了。
“今天我借走的東西我列了一個清單,二位可以上去清點一下,看看有沒有出入,下次來一定會湊齊還上的。我們外界可能煉不了完全一樣的,但我師尊會鑒品階,到時間還一些相同品階相同功效的給你們行嗎”
聞衍和祭紅霽青打著商量,那兩個小童卻十分豪氣地大手一揮,告訴他不用還了,他們不差這點東西。
聞衍“”
合著三界就他一個窮鬼。
“那這筆賬就先欠著,以后要是有什么用著我的地方,比如說想吃點什么糕點,或者想玩點好玩的東西,都可以和我說。”
“牛奶糖”祭紅說。
聞衍輕輕笑了笑,和他拉勾道“下次來就給你們帶,絕不食言。”
“那你下次要早點來”
“我盡量。”
辭別霽青祭紅之后,聞衍便踏上了歸程。
他的心跳有些亂,像是有些惴惴不安,卻不知因何而起。
他朝百步之外的那扇門疾馳狂奔,耳邊呼嘯的風聲有些凄厲,似乎預示著某種不詳的未來。
他沒有心思去思考太多,此刻想再多也毫無意義,他只知道要快一點回到顧劍寒身邊,否則顧劍寒一定會非常傷心。
他不能讓顧劍寒傷心。
否則他和莫無涯又有什么區別。
聞衍用力按下門把手的那一刻,一股比ed燈更加閃耀刺目的白光瞬間籠罩了他,聞衍的身體不受控地往前一躍,下一瞬間,便又恢復了一片黑暗。
他正閉著眼。
意識到這一點的聞衍緩緩掀開了眼皮,出乎意料的是,這里并不是花神祠,也不是冷月峰,而是一個非常偏僻的竹屋。
四面依然環種著湘妃竹,但比冷月峰更密,夜風一過,竹影搖曳猶如鬼魅精怪,疏疏的長葉簌簌地搖,如鉤的月亮在橫斜的竹枝后若隱若現。
明明還是在初秋,聞衍卻無端覺得冷,身體甚至是僵硬的,微微一動都有些艱難。
他的目光從廣窗之外的景色上移開,想環顧一下屋內的陳設,一轉眼便看見了不遠處倒在桌案上的人影,白發如雪,拂了滿身。
清淺的月光漫過床榻,漏在竹制地板上,只差一寸,便能觸及他朱砂血紅的衣擺,卻偏偏止在那一寸,把他獨自困在晦澀的夜霧之中。
聞衍的五感逐漸恢復,他慢慢嗅出來這房間里彌漫著一股酒氣,極為濃重,幾乎刺鼻。顧劍寒向來是不飲酒的,更別提飲這種一聞便知很烈的酒,可那單薄清癯的身影聞衍不會認錯,這世間除了顧劍寒再也沒有第二人能讓他這般心疼。
他強撐著從榻上坐了起來,在搖搖晃晃朝顧劍寒走去的過程中逐漸找回了一點行走的實感。他在顧劍寒身邊緩緩蹲下來,先是掃過了檀案上大大小小的酒壇,內心閃過一些不太好的猜想。
顧劍寒為什么會突然酗酒
還是在這樣走火入魔的狀態。
難道是他離開得太久顧劍寒真的以為他不回來了嗎還是說有其它的原因,在他消失的這段時間里,顧劍寒又被莫無涯和趙恪傷了心
聞衍危字當頭,卻顧不上擔心自己。他抬手順了順顧劍寒的長發,覺得從心口到指尖都細細密密地泛起了疼。
“師尊,你還好嗎”
顧劍寒后腦勺對著他,一動不動,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我抱你到床上去睡,這里睡不舒服,萬一著涼就不好了。”聞衍輕手輕腳地把他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懷里,一手環過他的腰線,一手環過他的膝彎,將他穩穩當當地抱了起來。
太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