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眼神淡薄,如一方精琢的私印。對皇后的拜禮,于細節處也做得一無挑剔。
坐在鳳座之上,俯視著大公主的皇后,只覺這是荒唐的一刻,那個悠悠向她下拜的人,只是身體上的虔誠,可是那顆心,倒有著颯颯英姿,襯著天生的那顆雄心
縱然是在九曲低懷的屈膝之間也壯志叢生,柔軟的衣料微微垂向地面的細微摩挲,也像是,在她這個做皇后的心上拋下萬鈞驚雷。
“皇兄,皇嫂金安”大公主柔聲問安。
皇上抬手免禮,皇后以笑意相隨。皇后本來還猶疑,皇上在這個時候叫大公主來會問什么,也曾想著會不會當著大公主的面將她揭穿開來那可一定是大公主心心念念的一場好戲唯一讓皇后覺得可心的事,這個愿望到底也熬老了大公主
她俯視著這皇上下垂首的那張鮮有失望的臉。縱然依舊的傾國傾城,比之年少的逼人貌美,到底褪去了諸多明朗。
皇上的聲音已經響起,“南邊的奏呈,安碩其人虛有其名可笑,我派過去的大大名臣,到了他們那里被這些人聯名上疏,貶的一文不值。”
大公主徐徐起身,微微一笑,“說到別人,我不知是如何品性,自然不敢妄加議論,可提到這個安碩,卻有幾分了解。在我大顯,人人都知道他是名滿天下的名臣。可也是在我大顯,人人都知道的另一件事卻是他虛有其名。總有那么些人,既不承認他是名臣,也不承認他出身書香。那臣妹就要試問,為何出身與能力都不好的他,在我大顯偏偏是第一名臣。想來,是這些的人忘了承認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們比之不如卻心懷嫉妒的可惡秉性。在臣妹看來,安碩是那種人,他寧可別人說他虛有其名,也不想做個隨波逐流,討好世人的俗類。”
皇上聽完,當即哈哈大笑起來,“我之所以會問皇妹,是因為皇妹,從來都在有意疏遠這個人。”
“臣妹的疏遠并非不賞識,而是因為過于欣賞,而產生的無奈。他對我雖然恭謹有加,卻也一意回避。我可不想抱著拉攏他的愿望而被拒絕。只好假裝不在意他的去留,給自己留個面子而已。”大公主毫不在意的傾訴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她在皇上面前,還是一如既往行止隨心。
“此人確實倔強,不易馴服。雖然看上去又不是什么強執性格,只覺得是溫潤如玉。”皇上微微垂眸的時候,似乎是在回味與安碩有關的往事。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臣妹覺得這并不是風的本意,而是樹的有意。所有的橫生枝節都是有意冒犯。風是很柔弱,但憑什么被樹截斷前路”
“如果這么說,我都有些聽不懂皇妹的意思了,到底是要站在哪一邊樹的有意難道說,安碩的杰出是他的有意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