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這樣。”
苦澀在口中蔓延開來，看著父親說這些話一臉厭棄樣子，經歷過林溯怎么會不明白那種提起來就會深感恥辱的感覺。他再蠢也知道自己這是中了繼母的計了，不用想他也知道自己從小在繼母的提點下，對著父親每說起一次親生母親的后果會是什么？偏偏他還不自知，所以不滿是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的累積下來的。不然父親怎么可能對自己的厭惡和偏見越來越深？
他苦笑起來，想說卻最終放棄了把繼母欺騙自己的事實真相說出來。
說了又能怎樣呢？難道父親那么多年累積起來對自己的厭惡和偏見就能因此而消失了么？還是父親又會誤解，在心里更是多給自己加一條污蔑繼母的罪名？
想到父親和繼母一起生育了四個子女，兩人濃濃的默契和彼此之間，只要不瞎外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之間是有深厚感情的，他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直視林翔歸：“父親，那之后你確定了嗎？我是不是你的……”孩子？
“當然是。如果你不是我的孩子，那早在出生的那會兒就被送到孤兒院去了。你以為我們林家會白白養一個跟我們家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
林翔歸不等林溯說完就出聲打斷了他的話，“我們林家不會白養別人的孩子，但是也不會輕易的放棄任何有可能是我們林家血脈的孩子。結果你倒是好，沒有奸夫就憑著猜測你就親自下手打掉你媳婦肚子里的胎兒，你不覺得你這樣太莽撞也太愚蠢了嗎？”
“父親，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瞞著你了。沒錯我雖然每有抓到那個奸夫可是前幾年我去偷偷檢查，還偷偷的試圖治療的事情你總是知道的吧？”
林溯此時還是依然沒覺得自己做錯了，認定了張來娣就是偷了人，他悲憤異常的道：“我一連在三個不同的醫療機構檢查過，每一次的結果都是一樣的甚至每一個醫生都告訴我說我的毛病根本就沒有治好的可能。難道有可能一個地方出錯了，還能三個地方都出錯了？”
說著，林溯覺得命運對自己實在是太殘忍了，聲音都開始哽咽起來：“我也不愿意相信醫生的檢查結果是錯了。但是這么多年以來我找過那么多的女人，也從來沒有做過避孕措施，可是從來就有過誰懷上過我的孩子。”
他苦澀的嘆了口氣：“父親，你知道么，我有時候甚至都羨慕身邊的那些能被女人找上門說懷了他們孩子的朋友。我都想過我也愿意當個冤大頭被外面的女人找上門來說她懷孕了，哪怕等到她把孩子生下來再證實那個孩子不是我的都沒關系。我甚至能私底下悄悄的給她一筆錢把人給打發了。
可惜沒有，一個也沒有，外面的女人沒背叛我。為什么偏偏是被我娶回家來的女人不守婦道呢？虧得她竟然還敢樂顛顛的拿著醫院的化驗單過來跟我說她已經確診懷孕了。”
林溯又哭又笑起來。
“那你怎么就沒想過她敢那么樂顛顛的跑來跟你說她懷孕了，恰好說明了她是問心無愧并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林翔歸看著林溯的樣子諷刺一笑，“真正做了虧心事的女人如果知道自己懷孕了只怕第一個反應就會是千方百計的遮掩，而不是這樣高高興興的就迫不及待的跟你分享。”
“不，不可能的……”林溯聞言愣住了，努力回想當時張來娣跑來告訴自己她懷孕了的時候的情形，他回憶起她那興奮的根本就控制不住不停發笑的樣子……被提點了之后他再回憶起來確實覺得她的笑容太干凈了，干凈純粹的仿佛根本就沒有什么奸夫，那就是她和他的孩子一般，可是—
“不，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