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冬雷似在感慨,似在高興,秦昆看著秦大滿孤零零的在屋里玩著紙人,問了一句“你以后想讓大滿繼承你手藝”
秦冬雷看著傻兒子,唏噓地搖了搖頭“我讓他試過,他不行。不過這些年我攢了不少錢,以后讓大滿吃飽穿暖就行了。這是個苦命的孩子,生來就是遭罪的”
這位堂弟確實可憐,小時候欺負他時沒什么感覺,長大后才能發現,普通人比傻子幸運的多。
“讓他學學吹打吧。孩子就算后半輩子能吃飽穿暖,但也不能總待在家里。”
秦昆畫地為牢,“這地方,不是人待住的。”
秦冬雷在思考,然后拿出一瓶酒。
“不說這個,陪我喝兩杯”
思緒繁雜,瑣碎事多,男人的逃避就是酒,生來歡喜需酒,生來憂愁需酒,生活這么難了,即便勇敢向前也解不了眼下近憂,不如喝酒,不如喝酒啊。
“好啊。”
秦昆沒有掃興,開蓋斟滿。
二人碰杯,一飲而盡,酒入豪腸,香氣四溢,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爹,我也要喝酒”
“你才多大”
“我26了”秦大滿擦去鼻涕,畏畏縮縮站在旁邊。
秦冬雷握杯,沉默,完后看了看秦昆,秦昆轉頭笑道“你連涼菜都不會拌,喝什么酒沒你爹那手藝,喝酒想都別想。”
秦大滿嘟囔道“那、那你咋能喝”
“我”秦昆眼睛一轉,“我會扎紙人、做白事飯、吹嗩吶。你爹會的我都會,你爹不會的我也會。你行嗎”
秦大滿搔著頭“我好像不行。”
“那不就得了。”
“但我會養蜂”
啊
這句話讓秦昆和秦冬雷都愣了一下,彎子繞的著實有點大。
秦大滿見他們不信,頓了頓道“前年夏天時候我去果園玩,二明哥給我了一個蜂箱,我養了一箱。”
前年
“蜂呢”
“還在果園。”
秦大滿一拍額頭,似乎想起了什么,從臟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沓零零散散的鈔票,咧著嘴笑道“爹,這是二明哥年底給我的工錢,我孝敬您”
“前年的”
“前年的死了,這是今年的。”
總共712塊錢,被手帕包好,遞到秦冬雷面前,剎那間,秦冬雷眼眶一紅,滾滾熱淚流下。
手掌哆哆嗦嗦托著手帕,秦冬雷緊抿著嘴唇,鼻涕眼淚一齊流出“傻孩子”
秦大滿吸著鼻涕笑道“二明哥說我不傻,明年準備再讓我養一箱蜂,工錢全歸我他說養的好了能有2000塊錢呢”
秦冬雷感動歸感動,但計算了一下數字,不太對啊。
打工的話,錢給的多了。
獨立收入的話,錢又有點少了。
秦冬雷想起了折損,低聲問道“你給秦明養死了多少蜂了”
“二十幾箱了。”秦大滿撓著頭。
這一刻,秦冬雷擦去眼淚,和秦昆對視一眼,兩人苦笑,然后變成大笑。
“我兒出息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