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舒蕙說“娟娟在羅馬她說你老人家一拍桌子又要做時裝了。二明啊,咱們能不能有個主線我現在都快完全跟不上你的思路了,你到底要做什么還是什么都要做”
張興明說“主線工業啊,重工業這塊永遠是最重要的業務。然后是柳教父這邊計算機相關這一塊,其他的其實都是副帶的,可有可無。”
話音未落張興明就反應過來了,馬上說“投資這塊是重工業以及計算機也好,什么什么別的產業也好,是所有產業的造血機,不管到什么時候,投資這塊都是最重要的。沒有之一。”
抹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虛汗,聽著習舒蕙在電話里陰森森的哼哼了幾聲,張興明找個理由掛斷了電話。這特么,和女人說話太嚇人了。
回屋,找出自己的日記本翻了翻,十六年了,原有的記憶大部分都已經虛化了,很多事情甚至已經忘記了,幸好自己當初長了個心眼,早早就給自己準備了這么一本筆記。不過筆記也只是記錄了一些相對重要的事件,還是有許多事情需要相關的信息觸動才會回憶起來。
人腦不是電腦,不存在永久的盤區。
翻了一會兒筆記,把最近的事情補上去,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國內。國企改革的大幕馬上拉開了,自己應該從哪里著手
國內這會兒的企業可以用多如牛毛來形容,然而到了98年還剩多少在這八年的時間里,工人階層經歷了怎樣一番洗禮無數的企業被人為的拖黃弄垮,無數的工人流離失所,只是因為有些人要滿足個人的那一點貪欲。
股份制,私有化,人心赤果果的坦露出來,上下其手,完全不加一點遮羞的東西,上演著一出又一出的丑陋劇情,沒有最無恥,只有更無恥,那么多的工人家庭莫名其妙的卷入這場血淋淋的資本搶奪之中,生活舉步維艱,甚至家破人亡。沒有人會看過來一眼。
90年代初期到中期,最熱門的話題就是三角債,然而其中內幕又有幾人知曉為什么到90年代末私有化大潮落幕以后這個舉國束手無策的老大難問題悄然而解,再沒有人提及
為什么那么多的工廠突然間就資不抵債了為什么有那么多救世主甘愿冒著傾家蕩產的風險“勇敢”的迎難而上從政府手里接過爛攤子,為什么爛攤子到了他們手里馬上煥然一新業效驚人難道他們都是重生者嗎當他們站到領獎臺上接受表彰的時候良心會不會痛
而在這個過程中,誰管過那些為工廠付出了全部的工人們
而且,就是在這個工人階級被放血的過程中,國家開始大力發展延海經濟,大把的投資,大幅度降稅,整個南方延海迅速的富裕起來,但是這些人擦干凈吸完血的大嘴回頭就罵北方工業省份的落后無知,好像他們的發展資本是天上掉下來的一樣。他們怎么就這么心安理得
內陸工業地區的血就這么被上下齊手的給抽干了。
當北方三四個平方米的小食雜店被一個月一千多的重稅壓得生活艱難的時候,南方財源滾滾的三百平米飯店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每月兩百元低稅政策。世道就是這么操蛋。
一群何不食肉糜的茍且者們兜里揣著日德美爸爸賞下來的美元隨心所欲的操縱著政策和法規。
合上筆記,張興明躺到床上看著天棚發呆,心底壓制著的矛盾在這一刻沸騰起來,這個瞬間,他想回到布拉格,什么都不管了去過自己悠閑懶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