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自出生既然享受了常人不能享受的,也就注定要背負常人不會背負的。”
“所謂奶嬤嬤之流,乃至于常人以為的親情、友情、愛情終究沒有脫離了享受的窠臼”
“而天后所要教予他們的,是背負”
“疾風知勁草,當風雨來臨之時,他們才會明白,有你這樣一位母親,對他們有多么重要。”
“才會知曉,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間至愛”
啪啪天后輕輕的鼓起了掌“還是大司農懂我那我問你,一個仁善怯懦之人,在什么情況下才會變得果決冷酷”
郭懷仁沉默片刻,然后嚴肅道“當他最珍視的東西被奪走、被踐踏、被毀滅的時候”
說到這里,他腦海中不由出現了地牢中劉嬤嬤安撫小皇子的一幕,心中微微一嘆,暗道一聲可惜。
天后沉默了。
無言良久之后,她才重新說道“你對你女兒,也是這么教育么”
郭懷仁搖搖頭“曉茹是不同的,她生性善良,骨子里卻有一股狠勁,說是殺伐果斷也不為過。這一點,即便是她母親也不如她。”
“難道嶺南的事情,她知道”天后好奇的問道。
郭懷仁繼續搖頭“曉茹終究年輕,要是知道了,斷然不肯算計那吳家小子。不過是救人心切,沒有仔細查證那建木樹心的來歷罷了”
然后他正視著天后的眼睛“那吳家小子到底要如何處置,天后怎么看是要他死,還是要他活”
“哼”天后冷哼一聲“皇家貴女,豈是他一山野蠻夷所能覬覦”
“咳咳”郭蠻夷輕咳了一聲。
天后自知失言,干笑一聲“此事就算是給那小子的考驗吧,生死各安天命孤看戲即可。對付一個后生晚輩,孤還用的著出第二招”
“我可是知道蝶衣那丫頭命硬的很,硬到孤都不敢把她留在身邊要是那姓吳的這么輕易就這么完了,他自然是配不上我女兒的。”
“要是他活下來呢”郭懷仁追問道。
“活下來”天后猶豫了一下,卻終究沒有給出任何承諾。
她耍賴道“活下來再說”
想起了鷹揚衛傳來的某個“絕密情報”,天后銀牙暗咬,恨不得親身飛到嶺南,把某人碎尸萬段
她微微一調整,就恢復了雍容,而后感嘆道“北方邊關不穩,大乾暗流涌動,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我們決不能坐視嶺南勢力達成攻守同盟。這次正好借著精衛族的手,攪渾嶺南這潭水”
“只是精衛族那建木神樹,據說是傳承萬年的神物,毀之可惜啊”
“天后放心”郭懷仁淡定回應“只是中了奇毒而已,既然是中毒,自然有著解毒的辦法”
“哦”天后展顏一笑“看來大司農早已胸有成竹”
郭懷仁點頭“如今時機還未到。等到合適的時候,我自然會設法營救,還能順便賣精衛族一個人情。甚至徹底收服他們一族,也不是沒有可能。”
天后笑道“如此,就靜候大司農佳音了”
等到事情商議的差不多了。郭懷仁明白皇宮大內之中,他不便久呆,就要問安告辭。
沒想到天后卻把他叫住,說是有東西要給他看。
郭懷仁等了一小會兒,就看到幾個太監抬著兩箱奏折上來。
“這是”郭懷仁若有所思的問道。
“都是那些腐儒參大司農的奏折”天后不在意的說道“夸夸其談,盡是空洞無物之言。唯一值得稱道的地方,也就文采而已。大司農不妨帶回家去好好欣賞欣賞”
郭懷仁輕哂一聲“庸人之言,理他作甚,天后莫要去污我的眼睛”
卻是對那些奏折看也不看。
“既然如此”天后微微沉默了一下示意道“來人,點火”
不一會兒,太監們麻利的給奏折上澆上無煙火油,然后把兩箱奏折統統的點燃了。
火光之中,天后與大司農互相凝視一眼。
兩副從容的面孔,搖曳不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