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婠忍不住側頭去看,卻見權捍霆眼眶泛紅,視線黏在她后背,眼底逐漸席卷起黑色風暴。
“怎么了?”她開口,語氣緩慢而輕淡,聽不出半點忍耐與痛苦,“我后背的傷嚇著你了?”
何止是嚇到!
權捍霆雙眸刺痛,頃刻間,一種毀天滅地的沖動油然而生,想要那些傷了她的人通通付出血的代價!
但其實沈婠感覺還好,除了磕到的瞬間,之后一心想著盡快脫身,也顧不了那么多。
到現在,就算痛,也麻木了。
可權捍霆反應太大,勾起了沈婠的好奇,她挪了個位置,讓后背正對床尾右側的全身鏡,再偏頭一看,緊接著倒抽一口涼氣。
只見鏡中的女人,后背光裸,本該白皙如瓷的肌膚,此刻暈開一大片青紫,占據了整個后背的三分之一。
“現在知道厲害了?!”
沈婠脖頸一縮,表情訕訕:“我也不想啊……”
一聲輕喃,便將男人一腔怒火澆熄。
她就是來克他的!
權捍霆眼中閃過無奈和疼惜,“趴好。”
“……哦。”
大掌搓開藥油,緩緩貼上女人淤青泛紫的后背。
即便受傷,半裸的她也無一處不美。
男人看在眼里,卻生不出半點旖旎之心,專心致志回想一套常用的手法,每個動作都確定無誤后,才小心翼翼在女人身上付諸實踐。
好像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朵孱弱的嬌花。
可事實上沈婠并不脆弱,但她卻奇異地并不排斥這種憐惜。
要不要是一回事,給不給又另當別論。
“嘶——”
男人神情驟緊:“我力道太重,弄疼你了?”
“不是,藥油很涼。”
權捍霆收回手,掌心對準,來回搓了十幾下才重新貼回去:“現在呢?”
“暖。”
“嗯。”他這才安心。
接下來一連五天,沈婠被勒令上繳通訊工具,安心待在房間休養,連吃飯喝水都是lolita小可愛送到二樓。
沈家不讓回,公司也不準去。
男人體內隱藏的暴君潛質被徹底激發。
沈婠既享受著這樣的關心,又煩惱繼續下去會被養出惰性。
倒是權捍霆自己,好像變得很忙,三天兩頭地早出晚歸,問他也語焉不詳,只說——
“乖,再等等。”
每當這時,他眼里就會涌現出沈婠看不懂的深沉與幽邃。
仿佛在醞釀什么大事——
會把天捅個窟窿的那種。
事實證明,也的確把天捅得不輕,乃至風云色變。
先是寧城xx管委會一把手林某某被帶走調查,緊接著,多人實名舉報他嚴重違紀,監察委對其立案審查,果然發現林某某利用職權多次在a股市場翻云覆雨,為所欲為。
經盤問發現,他還涉嫌非法剝奪他人人身自由,調查后,證據確鑿。
這一樁樁一件件壓下去,林老再也無法翻身。
眼看到了頤養天年、享清福的時候,卻偏偏落個晚節不保的下場。
時也,命也!
此次案件除了林某某之外,還調查了其他涉事人員,不僅捉住了大鱉,還將小魚小蝦也一網打盡,可謂大豐收。
由于事件的敏感性,整個調查流程秉持低調進行的原則,并無風聲傳出,也并未引起外界輿論過多關注。
至于沈婠會知道,是因為她作為“受害者”之一被調查小組請去問過話。
相較于上次的拘禁盤問,這回說“問話”,就真的只是“問話”而已。
連地點都選在高端大氣的茶藝會所。
“沈小姐請坐。”辦事人員措辭禮貌,態度誠懇。
沈婠微微頷首,在對面落座。
迎上兩人好奇探究的視線,她鎮定一笑:“二位有什么想問的不妨直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對配合調查小組還原事實真相。”
兩人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清了清嗓,緩緩開口:“我們在對林守義進行審查的時候,他提到你在天基股票事件上,涉嫌內幕交易,因此才派人對你進行逮捕。”
沈婠安靜聽著,臉上沒有多余的情緒外露。
那人便不敢掉以輕心,變得慎重起來:“也就是活,如果你的罪名成立,那么林守義的罪名不成立;反之,他將被控濫用職權及非法拘禁兩條罪名。”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
其中的利害關系,對方也告知沈婠。
“你們希望我怎么做?”女人眼里是洞悉一切的了然與清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