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渾身濕透,水滴從他發梢淌落,滿臉水澤。
他看著沈婠,仿佛連話都不會說了:“你……”
“還要繼續睡嗎?”
蔣碩凱遲滯一瞬,緩緩搖頭。
“清醒了沒有?”
“……醒了。”
秘書轉過頭,所見便是男坐在床上,仰頭看著床邊居高臨下的女人,像只無力反抗的小雞仔,乖得讓人難以置信。
沈婠:“給你五分鐘。”
言罷,轉身出了臥室,還不忘帶上門。
砰——
門合攏,也男人從懵傻中驚醒。
掀被下床,以最快速度換好衣服,期間察覺到嘴里難聞的酒味,用剩下的時間,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刷了牙。
五分鐘,不多不少,蔣碩凱準時出現在客廳。
沈婠坐在沙發上,聽聞響動,抬眼看他。
四目相對,男人竭力鎮定的眼神逐漸溢滿尷尬,在女人洞若觀火的注視下,飛快移開。
“你躲什么?”似笑非笑,輕聲開口。
蔣碩凱愈發窘迫,“抱歉,我……”
原本他那張堪比女人精致的臉,在宿醉作用下,變得浮腫而蒼白,眼下兩團烏青愈發明顯。
“你可以不開口,但如果開口,那么我聽到的一定是你這樣做的理由,而不是輕描淡寫的一句抱歉。”
男人低頭垂眸,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看來,是不打算說了。
沈婠也沒生氣,只看了他兩眼,“我把航亞交給你,甚至不惜驅逐陳默,給你最大限度的決策權,而你就是這樣對待工作,對待我的信任?”
蔣碩凱一句“對不起”到了嘴邊,對上女人凌厲的視線,又默默咽回肚子里。
事已至此,再多的解釋也成了狡辯,再多的抱歉也于事無補。
“沈總,”他深吸口氣,坦然對上沈婠研判的目光,一字一頓,“我很感激你當初給我機會,也一直把經營好航亞當成重中之重,這點我懇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可以對天發誓!”
“可你現在的行為,讓我如何相信?”
“以后不會了。讓私事影響到工作,我很慚愧,一定會盡快處理解決,拜托你給我一點時間。”
“要多久?”
“一個星期。”
沈婠搖頭:“沒有一個星期。”
“?”
“我今天找你的目的,想必蔡經理已經提前告訴過你。”
蔣碩凱:“知道,為了京平子公司的總裁人選。”
看來,還沒有糊涂得太徹底。
腦子尚算清醒。
沈婠:“我打算派你過去待一段時間,你有什么意見嗎?”
蔣碩凱面色微變,“我恐怕……走不開。”
沈婠才剛緩和的臉色,驟然一冷:“原因。”
“……”
“這個問題很難?”
蔣碩凱沉默半晌,方才開口:“沈總,當初你給過我兩個選擇——航亞廣告和洋蔥視頻。我幾乎想都沒想,就選了前者,您知道為什么嗎?”
沈婠皺眉。
當時,蔣碩凱住院,她和苗苗親自去病房探望,讓他從航亞和洋蔥之間二選一。
彼此,陳默還坐著航亞ceo的位子,雖然沒能帶領公司實現質的飛躍,但也無錯無過。
在這樣的情況下,蔣碩凱最好的選擇無疑是洋蔥。
但他連想都沒想,就直接選了航亞。
原因是——他要留在寧城。
至于為什么非要留在寧城,卻絕口不提。
沈婠:“你語焉不詳的理由已經不足以說服我。”
“……”
男人陷入漫長的靜默之中。
秘書在旁邊急得干瞪眼:蔣總,別悶著,你倒是說啊!為什么要留下來,總得有個理由吧?如果合情合理,沈總也不會故意為難……
他這個小秘書簡直操碎心了。
可蔣碩凱仍是一語不發,仿佛一個不會思考也不會說話的木頭人。
半晌,沈婠所剩不多的耐心徹底消磨殆盡,“兩條路,要么去京平,要么離開。”
“離開”兩個字一出口,男人渾身一震。
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向沈婠,動了動嘴唇,良久才發出聲,音調干澀:“……離開,是指離開公司嗎?”
“不錯。”沈婠點頭,眼中一片冷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