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你怎么了?”
男人這才反應過來,兩眼聚光,不復呆滯。
“好!今天當著孩子的面,你必須說話算話!”他猛地起身,怒氣直沖楊嵐。
女人一哂,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早已將他看穿,那些小心思、小計較無所遁形。
“怪了!開口提離婚的人是你,我不爭不辯,讓你稱心如意了,現在又生的哪門子氣?”嗓音溫淡,不疾不徐。
沈春江一頓。
高唯秋抿唇,眼神隱隱防備。
卻見楊嵐兀自笑開,眼波流轉:“怎么,要離婚了,才發現對我依依不舍,愛得深沉?”
“放屁——”沈春江惱羞成怒,直接爆粗。
“看你這么激動,莫非……被我說中了?”
“離!現在就離!老周,你過來,把東西拿給她!”
靜立旁側,存在感幾乎為零的管家周慶福聞聲上前,將手里的一份文件遞到楊嵐面前。
后者抬手。
交接瞬間,周慶福輕輕垂眸,楊嵐狀若不經意抬眼,目光一觸即分,似清風過,水無痕。
就連沈婠都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短暫的眼神互動,更別說其他人。
不出意外,交給她的是一份提前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楊嵐低頭翻看,仔細瀏覽。
一時間,偌大的客廳只能聽到翻頁的沙沙聲。
好在條款不多,篇幅也不長。
夫妻三十年,更何況楊嵐還剛流產,身體和心理都遭受了極大的創傷,所以在財產分割上,沈春江并不小氣。
只不過分給楊嵐的都是現金和房產居多,沒有公司股份。
這點無可指摘,畢竟,明達始終姓沈,不容外姓入侵。
退一萬步講,楊嵐即便拿到股份,也沒什么用處,還不如拿了現金和房產無憂無慮地過下半輩子,錦衣玉食不在話下。
對此,楊嵐顯然也是滿意的。
“筆。”她朝周慶福伸手。
后者雙手奉上,態度恭敬。
楊嵐一氣呵成簽下自己的名字,一式兩份,轉手甩到沈春江面前,“該你了。”
“好!好!”他氣得直點頭,抓過協議書,刷刷兩下落筆成字。
楊嵐抽走屬于自己的那份協議,居高臨下:“這個星期之內我會搬走,趁早去民政局把證領了,我隨時都有空。”
沈春江:“……”
“從今往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干。”
女人說完,大步上樓。
錯付的前半生終于可以畫上句點,楊嵐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一點傷心和遺憾,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松將她包圍。
一切都結束了。
她的愛情,她的婚姻,還有那個注定與她無緣的孩子……
楊嵐走后,客廳剩下的人沒有一個開口。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高唯秋輕輕撫上沈春江緊緊攥住簽字筆的手,男人突然一松,她便順勢與他十指緊扣。
她以只有兩人能夠聽見的音量,輕聲寬慰:“沒事的,都過去了,她……會過得很好,我們也是。”
“嗯。”沈春江用力握住女人的手,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汲取力量,堅持到底。
“都怪我……”
高唯秋垂眸,側臉流露出淡淡的悲傷。
實則心頭雀躍不已,沒想到有生之年她也能嫁進豪門,搖身一變成為人人羨慕的闊太。
這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而這一切都是身邊男人給予她的!
高唯秋暗暗告訴自己,一定要抓緊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成為人上人!
而看完離婚大戲的沈婠已經沒有再留下來的興致,起身,理了理袖口:“如果爸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公司很忙,我不像您這么閑,還有很多事要做。”
說完,作勢離開。
“站住!”沈春江冷冷一呵。
沈婠止步回頭,目露詢問。
沈春江沉著臉:“你就這么忙?連基本的禮貌和教養都不顧?回去坐好,我還有一件事宣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