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謙一頓。
“所以,”只聽她淡淡開口:“別說得那么委屈,如果我愿意交換,那就肯定不會讓你吃虧。”
但前提是——我、愿、意!
男人沉默良久,“……你寧愿拿肝去換爸手上的股份,也不考慮找我,為什么?”
“因為,你要的,我給不起。”
沈謙走了,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有些微佝,透出幾分失魂落魄。
……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沈婠提前一晚住進醫院,就在沈春江隔壁。
凌晨三點,萬籟俱寂的時候,不遠處一間病房悄悄住進了人。
第二天,早上八點。
護士叫醒她:“現在做最后一次術前檢查,如果沒有問題,就要安排麻醉師進行麻醉了。”
沈婠一一配合。
“……沒問題,所有指標都正常。”
“好,那就進手術室吧。”
沈婠躺在手術臺上,暖黃色的醫用照射燈驟然亮起,令她不適地瞇了瞇眼。
主刀醫生沒在,麻醉師先進來。
當冰涼的針頭抵在她脊椎位置,沈婠下意識遠離。
“別動。”醫生提醒。
她身形一僵。
“放心,雖然會有一點疼,但忍一忍就過去了。”
沈婠沒有作聲,緩緩閉上雙眼。
身后麻醉師目光微閃。
……
同一時間,本該被推進手術室接受換肝的沈春江卻穩穩坐在病床上。
沒有醫生叫他準備,也沒有護士來替他做最后一次術前檢查。
他一如往常般吃著護工送來的營養早餐,拿著今日份財經晨報在粗略瀏覽,看見感興趣的新聞目光會多停留一瞬。
就在這時,沈如推門進來,見此情景不由一懵。
“爸?!”
沈春江眼皮不抬,“你有什么事?”
“您、怎么還在這兒?!”
喝粥的動作一頓,沈春江放下報紙,這才朝她看去:“這是我的病房,我不在,誰在?”
“可今天不是要做換肝手術嗎?”
沈春江挑眉,“哦?是今天?”
仿佛才想起這茬兒。
沈如徹底疑惑了,兩眼流露迷茫:“沈婠半小時前就被推進手術室,您這個時候不也該進去了嗎?”
沈春江嗤笑一聲,聽到沈婠進去半個鐘頭,笑意更甚。
似乎已經看到塵埃落定,大局已穩。
因此,說話也沒了顧忌和避諱——
“誰說是我換肝?”
沈如更懵:“不是您?!”
那是……
“沈緋!”
這段時間所有關注焦點都在沈春江得了癌癥這件事上,沈緋殺人引來警方抓捕當場發病的事自然就被蓋住大半。
警方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再加上沈緋從沒在寧城交際圈露過面,雖有風吹,但不見草動,便沒能引來太多熱議,招致過分關注。
如此,倒給了她隱蔽的條件和蟄伏的機會。
如果不是沈春江刻意引導,沈如自己又了解一些內幕,只怕也不會往沈緋身上聯想。
“您是說……”沈如咽了咽口水,顯然還在消化這個荒唐的消息,“沈婠的肝,換給沈緋?”
“不只是肝。”沈春江微微一笑,意味深長。
落在沈如眼里,那樣的笑容卻有種說不出的森然與寒涼。
她一個激靈,“還、有什么?”
“你能想到的所有器官。”
沈如動了動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器官……不只是肝……
耳邊不停回蕩這兩句話,一遍又一遍。
“您……要讓沈婠去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