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數日里,林覺接待了一波波的人。他們中有的是林覺忠實的擁護者,他們來見林覺的目的是勸說林覺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自立的。這些人大多為林覺的老部下,落雁軍軍中的將領。林覺不怪他們見識不夠,畢竟并非人人看得清天下的形勢。也并非人人懂的天下一亂,萬民涂炭,一己之私欲將會帶來萬民之痛苦的道理。說林覺優柔寡斷也好,說大帥魄力不夠也好,甚至有的吹胡子瞪眼紅著臉跟林覺吵,說大帥太過婦人之仁。林覺一概微笑以對,能解釋的解釋幾句,不能解釋的陪著喝酒吃菜安慰一番。但對于這些人,林覺是不忍苛責他們的。或許將來他們會明白自己這么做的意義所在。
還有的人前來求見林覺也是主張林覺廢帝自立的,但他們的動機卻是不純的。每一次重大的變革,每一次轉折之時都不乏大量的投機者乘勢撈取政治資本,以混取利益。這些人信誓旦旦的對林覺說著效忠的話,心底里想的卻是如何博取信任,獲得最大的利益。林覺對這些人見的太多了。就像當初方敦孺和嚴正肅主持變法之時,大量的投機分子涌入新法變革的隊伍里,當新法轟轟烈烈推行的時候,他們飛揚跋扈不可一世,風光無限。趁機撈取了不少權力和油水。但是當新法遭遇阻礙的時候,這一批人是最先倒戈,撇清干系,甚至是成為反誣方敦孺和嚴正肅的人。這一批人的嘴臉,林覺當初便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這一次,林覺是絕對不可能讓這一類人得逞的。
鑒別他們的方法其實也很簡單,這一類人的內心只需簡單的交談便知一二。以林覺如今的道行,他只需三言兩語便知這些人的目的。對于廢立的后果,帶來的天下的局勢的變化,這些人避重就輕,或者應答的辦法簡單粗暴。他們根本沒有明白林覺要做什么。在連續斥退了幾波投機分子之后,林覺的耳根也清靜了許多。
另有一撥人是務實派。他們來見林覺倒不是關心林覺到底要怎么做。他們只為目前朝廷面臨的困境而來。按照理政程序,重大事務需得皇上批復方可實行。目前的情形下,郭昆形同被囚禁,自然無法行使皇帝的權力。幾大衙門的軍政大事積壓了不少。比如邊鎮募兵之事,北方三路百姓回歸故土的賑濟以及相關便利扶持的措施。各地城池重建的規劃
以及費用,南方幾路的一些重大水利工程等等。這些事情已經形成了方案和辦法,也經過了主官衙門的批準。現在就缺最后皇帝批復下來,頒布旨意執行了。卻因為程序問題卡了殼。林覺當然也可以直接下令無需郭昆批準而實行,但是于程序法理上不合,便會造成局面上的被動。
林覺也意識到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時機已經逐漸的成熟,蟄伏了近二十天,朝廷上下,大周各地軍民其實都在盼望著事情能有個了局。如果在拖延下去,消磨的是百姓的耐心,拖延的是朝廷的大事。政體政務上的改良必須要立刻進行推進了,不管輿論是否完全的倒向自己,也不管上下各派勢力是否已經決定支持自己,這一切都必須要開始了。
七月二十三,陳之亮再次來見林覺,帶來了郭昆想要見林覺的口信。如林覺所料,林覺默許了陳之亮等人去見郭昆之后,陳之亮等人連續兩日進宮見了郭昆,也不知道他們談了些什么,總之,郭昆終于傳來了口信,希望能見一見林覺。
林覺知道,這場和郭昆的無聲角力終于結束了。其實連日來,不止陳之亮和袁先道等人,包括郭采薇以及落雁軍舊部的將領,馬斌沈曇梁七等人也都進宮去見了郭昆。郭昆應該是徹底的失去了幻想了,他不得不要求和林覺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