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景行不要臉“茶飯不思了呀你別太明顯了。”
以罵架進入正題,然后能說的也挺多,畢竟分開快四十個小時了。既然楊景行已經全都收拾妥當又實在睡不著,何沛媛就鼓勵男朋友從上飛機開始分享吧,邊說邊醞釀睡意是個好辦法,而且之前的兩個電話實在太粗略了。
何沛媛比較注重細節,也懂得剖析重點,比如兩個小時前楊景行跟民族樂團代表團見面的具體情形怎么樣,楊景行自己有沒有察覺出什么微妙來三零六在單位是聽說赴美前輩們到紐愛后因為作曲家的關系而備受禮遇,何沛媛當然不相信,覺得肯定是遠隔萬里了吹牛皮不怕被拆穿。
受女朋友熏陶吧,楊景行也越來越八卦了,就晚上這點事跟何沛媛扯得有滋有味,基本確定主團代表們對自己的態度跟在浦海時又有所不同,顯得更親熱一些了。
何沛媛分析前輩們對男朋友的態度變化有可能是因為都遠離了祖國母親的懷抱,并不一定就是藝術地位和成就方面的原因。
楊景行更詳細些描述,以何沛媛算是比較了解的首席三弦為例,這位前輩是真音樂家做派,沒見過他放下身段跟齊清諾陪笑臉,也不跟三零六嘻嘻哈哈,第二交響曲合作前和楊景行更只是點頭之交。可是今天晚上,首席三弦對作曲家的神情言語就多了些楊景行認為是厚重的東西“好像還多了一份尊重。”
何沛媛習慣比較法“那其他人呢王老師呢”
楊景行嘗試總結“比如王,以前是那種前輩的關懷,做出很給我面子的樣子,現在感覺至少平等了,應該知道我不需要他的面子,至少也是互相需要,也算是尊重吧。”
何沛媛生怕別人聽到地小聲“你好不要臉不過你說得也對,他們對老齊就不會那樣呵呵假笑,聽老齊說話的時候可認真了。”
楊景行有“齊清諾算什么本事我才是真功夫。”
何沛媛打擊“別人有身份就是本事,后悔了”
楊景行嘿“不是我是在想為什么連他們也需要這樣的肯定,聽眾需要鍍金的東西我還理解,為什么連我們最優秀有的演奏家也需要通過這種形式增強自信。”
“哎呀”何沛媛安撫的語氣“你別想那么多,不是誰都能像你那么自信。如果你已經四五十歲了,一輩子都沒有過幾場正兒八經的商演,那突然叫你去跟紐愛那種團合作,你肯定會有點心虛的。這也不怪你,也跟作品沒關系。”
楊主任簡直語重心長“這次也算是讓我看到了另一面,要做的工作還很多呀。”
何沛媛嗯“但是急不來,路要一步一步走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了,大家以后會更有信心的。”
楊景行更關注女朋友的動態“到哪了”
“快了”
這個電話一直聊到何沛媛回了國際名園后都還沒有要結束的跡象,楊景行顯得特別能聊,也得到了女朋友的分享。說起三零六內部昨天的主要論題,何沛媛到現在都還有點情緒激動,有強烈意見要表達,也需要楊景行的看法。
事情的起因是郭菱的姑媽請親人聚餐,喜事,兒子帶女朋友回國了,是個年輕端正的羅馬尼亞女孩。親人們當然給面子,蔡菲旋父母給了不小的紅包,郭菱自己也準備了禮物。可是一頓飯吃到后面就變味了,郭菱的姑媽大概是因為親戚之間由來已久的攀比發表了“一定得娶外國女孩”這樣的觀點,還把各種理由說得頭頭是道信誓旦旦,甚至貶低中國姑娘浦海女孩。不光娶不上外國媳婦的家庭一臉難看,連郭菱都被氣壞了。氣得受不住,郭菱就到單位里一說,邀大家一起把親親的姑媽罵了一通才舒服點。
別說郭菱了,楊景行一聽那些完全不成立的理由都被氣著了,居然連坐月子都成了矯情,這是什么狗屁歪理邪說,難帶郭菱姑媽自己不坐月子嗎
何沛媛也是氣憤這個“是呀,她自己也是女人也是媽媽,怎么會講出這種話還說外國女人自己一個人帶兩三個孩子都不需要人幫忙不連累男人,這叫什么嗎”
楊景行都只能嘆氣了“唉,要是那個羅馬尼亞女孩聽得懂估計也會被氣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