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莫一邊跟著醫療擔架跑著，一邊檢查著孩子的情況：“準備7.5號插管。再問一下他的同學，他有吃過什么東西嗎？”
將孩子移到了病床上后，張小莫開始檢查孩子的情況：“有喉水腫現象，切開韌帶。準備一下！”
小趙醫生在一邊馬上應道：“好！”
呼吸面罩帶上，消毒，蓋上無菌布，張小莫也已經帶上了手套：“手術刀！”
一套簡單的處理做下來，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插好了氧氣管，張小莫對小趙醫生說道：“接下來，送去呼吸科那邊，也要做相應的過敏源檢查。”
這一次珍妮并沒有插手，只是在一邊看著，等張小莫做完全部的事情后，她才笑著走過去：“你現在成為一個真正的醫生了。很厲害。”
張小莫取下口罩搖了搖頭：“什么是真正的醫生，什么是好醫生？技術高超的醫生就是好醫生？能救人的就是好醫生？可哪怕是最厲害的醫生，也有救不了的人。在這樣的病患眼中，這樣的醫生還是好醫生嗎？”
沒想到她會這樣說，珍妮還是有些意外的：“怎么這樣說？”
“沒什么，就是突然有這個感觸而已。不用在意。”張小莫笑著揮了揮手，確定暫時沒有什么病人后，才和珍妮一起端起快要涼掉的午餐吃起來：“珍妮，知道嗎？中國有一個文學上的偉人，他曾經也是學醫的，但是發現醫學救不了所有的人，所以最后棄醫從文了。”
聽她這么一說，珍妮怔住了：“小莫，你不會是想放棄當醫生吧？”
“怎么可能？我對自己還是比較了解的，充其量也就只能當一個醫生了。所以只能在這條路上更努力的走，走遠一點，爭取多救一點人了。”不過話這樣說著，她卻在用筷子戳著自己的飯菜：“可是我現在卻發現，這世上有很多人，根本是不值得去救的。我有時在想，如果這些人落在我手中，我要怎么做？”
原來是在擔心這件事嗎？珍妮笑著拉著她到了外面的花園：“有些話，是不能在急診室里說的，如果讓別人聽到了不太好。”
不懂珍妮要跟自己說什么，但是她既然這樣做，肯定是有她的道理，張小莫也就安靜的聽著：“我們醫生不能無所不能，但在醫院，在手術臺上，我們就強大得幾乎像是神一樣的存在。手中一把手術刀，可以判人生，也可以判人死。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這是說，如果遇上不值得救的人，就直接在手術臺上終止那人的性命嗎？張小莫怔了一下：“你是說……”
珍妮將手抵在了她的嘴唇上：“我可什么都沒有說喔。這話就這一次，下一次誰問我，我也不會說的。”
早就猜到會是這樣，張小莫笑了笑，沒有再說：“要回去了。”
“嗯，回去吧。”
站起來，走了兩步，張小莫停了下來，看著身邊的珍妮說道：“我想清楚了，我不會做神的。誰做錯了事，應該交給法律，而是不我們的手術刀。手術刀是用來救人的，或許偶爾會有些惡作劇，但是不能用來審判。”
對于張小莫這樣的說法，珍妮有些意外：“我以為，我給了你一個解決現在困惑的辦法，你確定要拒絕？”
“人就是人，不能把自己當成神，不然就做不回人了。”張小莫輕輕的說了一句話之后，好像整個人都變得輕松了起來：“珍妮，雖然我沒有接受你的建議，但還是要謝謝你對我的關心。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