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心清楚的很,這準又是那樹精從孫叔身體里逃了去。水人嘴角閃過一絲冷笑,反掌向下攥成拳,一拳往地上砸了過去:“天雷一聲!”
藏身地下的樹精馬不停蹄地順著肉眼無法察覺的根脈急急躲避,雖然一心逃命,但聽見江月心這一聲吼,也不免心中生了幾分疑惑:這是什么術法?怎么不曾聽說過?
樹精為了能增進靈息真氣,什么法子都敢用,被他吞噬占據了軀殼乃至修為的修習者不計其數,所以修習者們慣用的術法,樹精心里都有數;水人雖然不算是修習者,但他們兩個交手不是一次兩次了,樹精對于水人的招數也是門兒清。但是,和記憶中的種種招式術法對照,樹精卻從未有過關于“天雷一聲”的記憶……
這是什么招?難不成是水人的什么秘密武器?樹精稍一分神,立馬被江月心自上而下壓將下來的靈息追著腳后跟砸了上來。剎那間,樹精只覺一股怪異的,難以言明的感覺過電一般順著他留在身后的細小須根鉆了過來。
那感覺,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就是冰火兩重奏,像是用烈火與寒冰鍛造的兩支細劍,角度刁鉆的同時捅進了樹精的身體里,如果他的毛根就算是他的身體的話。火的劍似乎要將樹精從里到外焚燒成灰才算善罷甘休;冰的劍則要將冰寒到無以復加的冷意鉆探到樹精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內,將他碎裂成冰,化為齏粉!
這算是什么操作?樹精大駭,可是也顧不得仔細琢磨,只狠狠心,將他好不容易用真氣靈息養出的主根自斷了一半,這才擺脫那冰火雙劍,一躥躥出去了老遠。
他只想躲開這古怪狠毒的水人的越遠越好。
樹精雖然搞不清楚江月心用了什么怪招數,以至于要斷“尾”求生,但江月心自己卻是信心滿滿,只覺得自己這一招祭出,樹精絕對沒跑。就算他斬斷部分根脈,水人只要他依樣再來一下子,樹精就得就此終結!
水人之所以有這樣大的把握,是因為他這一招“天雷一聲”的確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只屬于他自己的招數,再沒有第二個人會這一手。
原來,江月心自從不慎放走了樹精,那是日思夜想著要將他捉住湮滅掉,因此水人一有空就琢磨術法,想琢磨出個必殺技,專門克制樹精這滑不留手慣會溜之大吉的狡猾之徒。功夫不負有心人,江月心反復試驗,終于煉出了“天雷一聲”,此招是將阿玉教給水人的太白飛金之術與水人自己的涸澤之術各取所長結合在一起,化裁而成,專門作用于草木根脈,用來對付鉆進土地里妄圖逃走的樹精再合適不過了。
因此,樹精狼狽逃竄后,江月心并不著急,只捻起手訣,帶著冷笑,再一次舉起了拳頭,眼看就要再將“天雷一聲”砸將下去。
就在此時,卻聽一聲軟語哀求驀然響起:
“月……月心……真的是你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