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沉默片刻,又搖搖頭。
阿玉很理解地朝小清投去同情的一瞥。也對,這孩子才多大,能僥幸從適才的大屠殺中生存下來已經極為不易了,還能指望他留下什么有用的記憶?
“……但我只記得,這個漂亮姐姐,我應該認得的。”就在阿玉在心中同情這孩子的時候,小清忽然又繼續說道,“我確定,我一定認得這個姐姐……姐姐是好人。”
阿玉有些無語。明明記憶差不多全都丟了,卻偏偏能記得漂亮姐姐,這孩子有前途啊!
江月心雖然癱在地上嚎的很是賣力,但一雙耳朵卻是支楞著高高的,將阿玉和小清的對話聽的是一字不落。
聽小清的意思,這孩子許是被樹精附身過后記憶缺失忘了先前的一切,卻莫名其妙的總替自己說好話……這可是翻身的好機會,江月心如何能不緊緊抓住?
江月心蹭的從泥地里蹦起來,三兩步追上阿玉,卻不敢靠的太近,只離了他一步遠站定了,用他所能發出的最楚楚可憐的聲音,低聲道:“那個,阿玉……這孩子真的是可憐……我也是為了救他,這才出手……可是,可是我太沖動了,沒把握好分寸,你……你能原諒我嗎?”
小清眨巴眨巴眼睛,從底下向上凝望著阿玉的雙眸,道:“姐姐他真的是為了我才這樣做的……哥哥別再兇姐姐,好不好?”
說來也奇,這小清對江月心堪稱是一見鐘情,而那少年阿玉對這叫小清的小孩兒,卻也是一見如故,一見面便是說不上來的親切。
聽見小清幾次三番求情,江月心又是這一番軟玉哀求,阿玉便沒辦法再將心腸硬下去了。畢竟那水人是和他伴游時間最為長久的……朋友,彼此早已經習慣了彼此的存在,如果就這樣狠下心來不理不睬,阿玉真的做不到。
阿玉微微側轉了身,依然黑著臉,眼睛雖然望向了江月心的方向,卻并不瞧著水人,仿佛盯著江月心頭頂上偏右的地方直運氣,道:“那你倒是說說,這孩子在這樣一個普通的村子,遭遇了什么?你為何要救他?又是因為什么,你一個如此修為的水人,竟會把持不住分寸?”
雖然阿玉仍舊語氣不善,但他只要開口說了話,就說明他心里已經軟了下來。多年的陪伴,江月心早摸清了阿玉的脾氣秉性。如此,聽見阿玉終于跟自己說話了,江月心那是如釋重負,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
只要能對話,怎么都成。
阿玉對于江月心的破涕為笑視若不見,仍舊斜眼看著天空,催促道:“說呀!你不是委屈么?讓你說倒不說了……”
“我說我說!”江月心急忙應道,“事情是這樣的……”
別忘了水人可是有著千萬年靈息積累的“高手”,睜眼說起瞎話來,那也是絕對不帶打草稿且臉不紅心不跳兼帶理直氣壯的。
更何況,江月心給少年所講述的,說他撒謊吧也不完全算是,但那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移花接木,專撿對他自己有用的講,卻也能自圓其說,終究讓阿玉是信以為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