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被淋成了落湯雞的阿玉。
和那桿終于倒下了的枯竹。
阿玉雖然一時瞧不出這桿枯竹有什么名堂,但是,這竹子既然在干枯之后照樣有呼風喚雨的本事,那就說明此竹肯定不一般。
打下主意,阿玉也不去尋花了,就地盤腿一坐,捧著這桿枯竹,坐在了竹林的泥地上,格物致知。
他將他所知道的所有的,可以用來“析物”的方法器物都拿來試了個遍,可是沒一個能起效的。
這該怎么辦呢?
要知道,在修習一道中,對于像枯竹這樣看不清辨不明成分作用的不合常規之物,通用的方法就是“析物”。“析物”不是一種術法,而是一類術法的總稱,這一類術法,也包括有析物作用的器物,能夠對目標之物進行全方位的測量、分析,剝去偽裝,驗明正身。如果不是常見之物,例如某些世所罕見的奇珍異寶,用“析物”的方法,也可以快速地查明寶貝之所以成為寶貝的獨特之處。
也可以說,“析物”就是神棍王一家傳的“辨物”的前身。只不過在阿玉和江月心相攜云游的那個時候,“析物”這一道,還是蔚為大觀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其中種種術法逐漸失傳或誤傳,到了王一這個年代時,這“析物”的法子,別說十之一二,能有千之一二保存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而其名稱,也由“析物”變成了“辨物”,由一類術法也萎縮成了一種江湖秘術。
世間的傳承,最悲哀的就莫過于這種情形了吧。
仍舊還說阿玉。他將“析物”的法子用了個遍,卻還是不能查明這根枯竹的獨特之處,無論他怎么查,得出的結果都是:這只是一根普通的枯死的竹竿。
可是,若它只是普通的枯竹,又怎么能解釋剛才的風雨雷電的異象?那絕不可能是巧合啊!
阿玉心下苦惱,暫時將注意力從枯竹上移開,這才感覺到雙腿發麻,而他身下的泥漿早已干涸,因為他一直坐著沒動,那干了的泥漿便像膠水似的,將他的衣服牢牢粘在了地里。
阿玉只覺得有趣,自言自語道:“這倒好,我也成了從地里長出來的了!”
從阿玉發現枯竹,到此時如大夢初醒,竟已是過了整整一天,已經到了他上山的第二天的下午。
就好像是隨著阿玉從沉思中的跳出,那青山那竹林也隨著他蘇醒了一般,沉寂已久的山風復又吹起,當然也可能是在此之前阿玉太過投入了以至于沒發覺。
但透過竹葉輕輕飄灑而下的雨絲,卻的確是剛剛到來的。
阿玉仰起臉來,讓輕柔的雨絲拂過臉頰,心中煩亂漸漸平息,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悄然包裹了他,阿玉只覺得自己在那一瞬間,恍惚又變成了嬰兒,重新回到了母親的懷抱之中。就在這一刻,一段古奧的詞句忽然從他心中冒出:
“天氣奔布,地氣生五,中有其名,以辨精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