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云孤形成本來就已經不易,要將散佚在廣闊天地之中的零零星星的云孤碎片全部找到,那又豈是像說話這般容易的?
可阿玉偏偏要做這件聽起來就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江月心一直很想知道,阿玉堅持要收集的云孤,到底來自于怎樣的生命?可是他們一直相處了這些年,哪怕阿玉已經將他自己的秘密分享給了水人,可這云孤的迷霧卻始終沒有被揭開。
江月心只知道阿玉所找尋的云孤,來自于他的一位故人。至于這故人的名姓,來歷,以及和阿玉的關系等等,則一概不知。阿玉對這些向來是絕口不提。
這一回,好不容易有個好機會,能讓阿玉說出那云孤的名字,江月心怎能不豎起耳朵好好聽著?
可是,江月心耳朵豎了老高,可阿玉卻不往下說了。
水人忍耐不住,不由催促道:“哎,到底是什么名字呢?”
“那名字……”阿玉叼著草莖仰起頭來望向天空,似乎在回想著什么。看他那表情,不知道還以為他剛喝了稀世罕見的美酒佳釀,正在回味無窮呢。
江月心只好再耐下性子來,等阿玉的回答。等來等去,卻只聽阿玉這樣說道:
“那名字,我還是不想提。”
“為什么呢?”江月心不由叫了起來,“我都和你一起尋過許多片云孤了,想要知道這云孤原本的名字很過分嗎?還是說,你壓根兒對我還是隔著一層的生分?”
“月心你想到哪里去了……”阿玉忙道,“我既然讓你知道云孤的事兒,怎么可能和你犯著生分?我只是,只是……”
阿玉像是很下了一番決心,方道:“咳,這么說吧,那個名字對于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我只能把他藏在心里……我恍惚有種感覺,要是我把他的名字以及他的故事說出去,我就會慢慢將他忘記……我還不想忘記他……”
江月心看著阿玉漸漸把頭低了下去,不由嘆口氣道:“你尋找云孤多少年了?幾百年總有了吧?那么,那個名字后面的人,離去也只能多于這幾百年吧?我知道你的生命有些特殊,但是你總歸還是個人類……對于一個人類來說,幾百年,足夠漫長了,為什么,你不能把這個人放下,就讓他沉寂在時間中呢?”
阿玉抬起眼睛,看著水人,似乎想笑一笑,卻只牽強地挑了一下嘴角,復又沉重地耷拉了下去。他眼睛里的光一閃,躲進了睫毛陰影中,只聽得他的聲音輕的像片無所依憑的,只能隨風的羽毛:
“我只是……只是害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