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阿玉就是阿玉,不是那種尋常隨處可見的愚鈍之人,犯了傻還絲毫不自知。他小心翼翼靠近江月心,戰戰兢兢捏住水人的一根小指頭,道:“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月心原諒我好嗎?”
聽見阿玉這般真切但是籠統的致歉,要是尋常隨處可見的另一類愚人,大約會怒氣不減地跟上一句:“那你說說你哪兒做的不好了?”不過,好在江月心就是江月心,靈息深厚的水人豈是尋常庸人所能比的?
當下水人便咧嘴笑了起來,心情一下子從隆冬回到了春暖花開:“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于是皆大歡喜。
不過,江月心畢竟是江月心,既然問題已經談到了這個地步,那就不妨就著這個勁兒說開來,不然,捂著蓋著一時風平浪靜,可不知道什么時候,壓下去的矛盾仍舊會沉渣泛起,再次興風作浪,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于是江月心頓了頓,又道:“我亂發脾氣是不好,不過,阿玉我也想讓你知道,我不害怕過平淡如水的日子,只要有你在,什么樣的日子我都喜歡!我不高興不痛快的,只是……”
江月心暫時打住了話頭,透過半開的房門,往院子里瞧了瞧。
他們兩個在這邊廂房里說話,小清獨自一個在院子里的梧桐樹下玩耍,這孩子一邊玩一邊往江月心和阿玉這邊瞟著,很不放心的樣子,似乎生怕他們一言不合,阿玉暴起把江月心給欺負了。
阿玉順著江月心目光看過去,奇道:“是因為小清?可是,小清明明很喜歡你的啊!”
“他喜歡我,我就得待見他嗎?”江月心嗤之以鼻,道,“不管什么樣的日子,我都能過,但前提是只有你和我,我不想有第三個人插在我們中間!所以,不管是這個小清,還是其他人,只要像是他這樣總跟著我們,我都是一樣的不喜歡!”
“可是……”阿玉有些為難地皺了眉頭,“他的云孤……”
江月心明白阿玉的意思。小清身體里的云孤是很重要的一塊,阿玉極其看重,就因為看重,所以不放心,所以他才想一直在旁看著,生怕一個閃失,讓這塊幾乎已經握在手中的云孤又會像煮熟的鴨子一樣飛走……
江月心湊近了阿玉,低聲道:“叫我說啊,夜長夢多,不如就……”
“不行不行,”不等江月心說完,阿玉便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這可不行,一條人命吶!”
以推名而得的真名實姓來看,小清這塊云孤體量大且極其重要,這要是硬取的話,小清這孩子的命,絕對不保。
江月心冷笑了道:“不就是一條人命嗎?你們天天吃的那些東西,不也是命嗎?這些天,葬送在你們口里腹中的生命何止一條?粗略算算,應該有三只雞,半只羊,五條魚,還有無數棵青菜……哎,你可別說這些生命和人命不一樣,誰的命不是命?人命就比雞鴨魚羊青菜的命貴重嗎?而且,你這修習者,不是一向主張眾生平等嗎?”
“你這套大道理,我好像沒辦法反駁你?”阿玉苦笑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