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跺跺腳,往后退了兩步,緊接著又往前一沖,就要跳進湖水之中。沒辦法,水人是指不上了,可桿兒強看樣子也耽擱不起,就只能是周游自己趕緊看著辦了。
周游看那暗湖甚是平靜,自忖水性也能應付,便想游過去把桿兒強撈上來再說。
誰知,他剛剛騰身而起,卻只覺身子懸在了半空,不往下墜去,也不往上升,只好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的視頻圖像,不上不下地卡在了湖面之上大約半米的地方,仍舊還保持著半蹲起跳的古怪姿勢。
“這……”周游被這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狀況弄糊涂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恐懼一下?
直到此時江月心才仿佛從長長的夢中醒來了一樣,抬頭望著周游,道:“這回知道我為什么沒去救那小樹苗了吧?這里地氣有異于地面,處處透著詭異,你憑了什么膽氣,什么分析都沒有,就敢這樣往里跳?”
周游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話來:“你早就知道這湖水跳不進去?”
江月心對他眨眨眼,道:“我也是剛知道,多虧了你。”
“……”
江月心抬起手來,對周游道:“你倒是證實了我的一個猜測……我現在就把你弄下來,不過可能會有點疼,你千萬忍著,不能動用真氣啊。”
周游點點頭。他現在是無計可施,除了聽江月心的,也沒別的辦法。
江月心玉臂輕舒,月白色如夢般的薄紗衣袖水瀉也似的滑了下去,在地下深沉的黑紅地獄中,別樣的引人注目。
周游正這樣癡癡望著水人,忽覺面前一寒,竟是一道如黑巖般同樣顏色的水之冷弧,迎面砍將下來!
竟然是水月斬!
周游意外加驚駭,只給唬的大張了嘴巴,竟沒來得及喊出聲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水月斬巨大的鋒刃貼著自己的鼻尖削了下去,又貼著自己彎曲的膝蓋、足尖,直到腳底板,就這樣一路削了過去,就好像將水月斬當成一柄鋒利的勺子,要把周游從一個看不見的盤子里舀出去似的。
然而,這水月斬削到周游的腳底板處就完全動彈不得了。好像勺子被卡住了。
江月心對此卻仿佛早有預料,手腕一旋,往下狠狠一按,水月斬闊平的鋒刃旋即斜立起來,沿著周游的輪廓,向外狠狠劈開。
水月斬的鋒刃只向外劈開一點,便有停下不動了,就好像有無形但堅韌的布兜在鋒刃之外,完全的將這一斬兜將起來。
江月心按下是手掌就在空中一抓,仿佛拖住了水月斬無形的手柄,驟然向著自己的方向緩緩拉扯了過去。
“喀啦啦啦……”只聽一連串刺耳的金屬刮擦之聲猛然從周游身邊響起,周游咬牙忍受著這簡直要刺破耳膜的噪音,拼命壓住了自己就要翻騰而起的真氣。既然江月心說了不要用真氣,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只能先忍忍了……
人在忍受痛苦的時候,時間好像就會被抻拉成無法想象的綿長。于此時的周游,更是如此。他在連續不停的刺耳噪聲之中,看見水月斬也在漸漸變得更加開闊,就好像被不斷抻開的麥芽糖。
江月心不停轉著手臂,在水人手臂另一端隨著抻展、旋轉的水月斬,漸漸的,在烏沉沉的水色之中,竟多了些絲絲縷縷的亮白。隨著江月心動作的不停,那亮白之色越來越濃,越來越凝聚,漸漸的,那亮白便與水月斬的烏黑之色,擰在了一處,就好似陰陽兩極相互交纏,成為無法分割的一個整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