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了韓鉉,韓鐘的語氣終于也和緩了不少,“老四,我要怎么說你。老三是個書呆子,早上坐在椅子上什么樣,晚上還是什么樣,都不帶挪窩。他讓爹娘操透了心,可好歹不會提心吊膽,怕他闖出什么禍事來。你呢現在朝堂上那么多事,家里事情也不少,你還要讓爹娘擔心,你覺得應該嗎”
韓鉉垂著頭:“哥哥,我知道錯了。”
韓鐘哼了一下,“你幾歲了,還裝可憐”
看著韓鐘的氣頭算是過去了,韓鉉忙討好道,“哥哥,今天的事是我錯了,可是我也知道錯了,下次肯定不會再犯,哥哥能不能給我一個悔改的機會”
韓鉉丟了個白眼過去,“你當阿爹會沒人報給他”
“娘那邊呢”韓鉉緊張地問。
韓家是嚴母慈父,韓岡在家時少,對子女也就更多放縱,打碎了出自官窯的整套御賜瓷器,都會打個哈哈,說句這沒啥。失手弄起了火,也是訓誡兩句后就拉著一起探討要是下次再玩,該怎樣事先做好滅火的準備。
有空還帶著孩子們玩,釣魚,騎馬,射箭,拆裝火。槍,甚至前些日子還拆過一個蒸汽機——前些天,韓府內修了水塔,給全家各處提供干凈的深井水,從深井里抽水的蒸汽機被運了兩臺來,一臺裝了上去,一臺則被韓岡帶著家里的孩子給拆了又拼起來。
而掌管家法的就是王旖,從小到大,犯了錯都會在她這邊受罰。一板起臉來,幾個孩子都怕她。
“要是你一人出門,阿爹倒是會幫你瞞著娘,可今天多了一個七哥,你說阿爹會不會幫你瞞著”
面對韓鐘反問,韓鉉干咽了口唾沫。心道這下可完了,回家后,少不了一頓打,還要關上幾個月禁閉。
韓錦卻是無憂無慮,一直都在看著車窗,此時忽然回過頭,“二哥哥,我們現在是回家嗎”
“不,是去外公家。”韓鐘瞥了韓鉉一眼,“不然哪里會來得那么快。”
聽說了要去王安石府上,韓鉉的臉色就變得淡漠起來。
韓鐘的外公可不是韓鉉韓錦的外公,小時候沒在意,年紀越長,這分得就越是清楚。
家里是盡量一碗水端平,且韓鉉他們幾個兒子加起來也比不得唯一的姐妹受父母疼愛,兄弟間嫡庶分得就不那么明白。
可到了外面,嫡庶之間受到的待遇就截然不同了。韓鉉也清楚,什么時候自己有了功名,這樣的差別待遇才會漸漸消除。
韓鉉可不想去王安石府上見那些人的臉孔,“哥哥,要不我和七哥先回家去。先反省,等阿爹回來,好好認錯。”
“阿爹在外公府上,你跟我一起走就行了。”
韓錦張大眼睛問:“是娘讓哥哥去外公家的”
就是韓錦也明白,肯定是嫡母怕這對翁婿又吵起來,所以才趕著把二哥送過去。
“五哥呢他沒一起來嗎”韓鉉問道,韓家的嫡子還有一人。
“在家里受罰,這半個月出不了門了。”
好吧。
韓鉉是認命了,靠在椅背上,徹底沒言語了。
三兄弟沒用多久便抵達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