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恐太后為人所惑。”
“這是表兄的想法,還是外公和舅父的”
“四哥!”韓鐘突然出了聲。
就是親如兄弟,立場相悖也是正常,吵吵架也沒打緊,反正都還是未入朝堂的閑人,在家里怎么吵都沒影響。但把家長扯出來就不對了,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閑得要打哈欠的韓鐘也不得不出言提醒。
韓鉉也自知失言,忙拋開質問,“表兄應該知道,唐太宗大行之前,斥李績,貶遂良,非李、褚有罪,實是太宗欲使高宗有恩于二臣。”
其實反過來,褚遂良和李績即徐世績,賜姓李,避太宗諱,故名李績這么一起一落之后,也能安心輔佐高宗。因為他們知道,受了新皇帝的恩惠,就是他的體己人了,不用擔心自身安危,也可盡情施展自己的才華。
就像一個儀式,參與者和圍觀者都是知道毫無意義,完全是自欺欺人,卻又不能不做。
“曾有人建議唐太宗詐怒以測臣子心性,唐太宗卻說,欲使臣子赤心奉上,自己卻要用詐術相待,豈不是南轅北轍可如此英明睿智的皇帝,臨死前還是要施展一下詐術。此何故也”
王栴口舌便給不如韓鉉,而想要在不大肆攻擊太后、宰相的情況下為天子辯解,又非易事,故而每每輸給韓鉉。到最后,王栴就只能跟韓鉉兩人相互瞪著眼,都快成了烏眼雞。
王檀有些發急,而韓鐘安安然然的喝著茶,自家兄弟又沒吃虧,也沒打起來,又有什么大不了。
只是他立刻就不能淡定了。
眼前人影一閃,一個俏生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韓鐘一見之下,連忙站起,“見過三妹妹。”
伊人色如嚴霜,只是回了一禮,就立刻問,“外公在哪里”
王越娘一向溫婉嫻雅,性情一如春日的南國水鄉般和煦,只是這一回,卻是仿佛寒冬降臨。
沒等韓鐘反應過來,一位老婦也隨后而至,陰沉著臉質問王越娘,“小娘子的功課還沒做好,這要去哪里”一轉眼又看到韓鐘三人,臉色更加難看,“外男如何在此,還不速速退下!”
韓鉉一聽便不樂意,“越俎代庖,這有你說話的份!”
老婦一瞪眼,“老身是天家的人,奉旨來此教導王小娘子,免得入宮后不知禮數,丟了天家體面!”
原來是宮里派出來的老嬤嬤。韓鉉立刻看向王栴、王檀,就算是宮里來的,也未免太囂張了,說實話,皇帝都不敢。
王栴和王檀卻沒出來為妹妹撐腰。王栴還一臉不快,沖著王越娘道,“三娘,先回后院去。隨意出入外援,你這是成何體統!”
韓鉉恙怒于心,又心中生疑。當著宰相兒子的面,在未來國丈家里指手畫腳,這是來挑事的
他轉頭望著韓鐘,希望自己二哥能有個說法。
韓鐘面上不見喜怒,叫了韓錦一聲,“七哥,陪著你三姐姐去見外公。”
韓錦立刻聽話跑過去,拉起王越娘的手,用力扯著就走,“三姐姐,我們走。”
“不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