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芷昏昏噩噩的回了府。
看門的啞婆先是被十三不則分說扔進大門玉蓉的尸體嚇得“哇哇”叫著躲到了一旁,緊接著又看到自家姑娘三魂失了兩魂半一樣的走了進來。啞婆迎上前“伊伊呀呀”連比帶劃的問著邢芷,發生什么事了。
平時邢芷是很喜歡這個啞婆的,覺得啞巴好,耳朵根子清凈外還少了許多的事。可今天,她只覺得,眼前“伊哩嘩啦”的啞婆簡直是對她的侮辱。
整個陽州府,哪家稍有些頭臉的會請個啞巴看門子
潘延生從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把她像只金絲鳥一樣養在籠子里
邢芷內心里一股邪火控制不住“呼呼”的直往上冒,一把推開擋在跟前還在比劃的啞婆,轉身便跑了出去。
“啊,啊,啊”啞婆追了出來。
只,她又老又啞,哪里追得上年輕氣盛的邢芷不過是眨眼的功夫,邢芷便消失在巷道里,失去了蹤影。
啞婆沒有辦法,只得手腳無措的回了家。
天光還早,街道上并沒有什么人。
邢芷憑著心里的那股邪火,愣是靠著兩只腳跑到了位于獅子橋和平里的潘府。
潘府五檁硬山式的蠻子門緊閉,檐沿兩邊掛著兩盞大紅燈籠,燈籠上濃墨重汁寫著大大的潘字,門下左右兩側各立著一塊如意抱鼓石,抱鼓石上雕刻著的椒圖昭示著主人不凡的身份
邢芷喘了口氣,默了默,一咬牙猛的跑了上前,抓起門的獸首銅環便用力的拍打起來,嘴里一迭聲的喊著,“開門,開門,快開門。”
很快門里面便響起看門老蒼頭愉悅的聲音,“哎呦喂,這誰啊大清早的就來拜年了”
說著話的功夫,取了門栓,將厚重的大門往兩邊拉開。
邢芷在大門堪堪能容人側身鉆過時,便擠了進來,然后撒了腳丫子便往里跑,“大爺,大爺救命啊,有人要殺妾身,大爺您快救命啊”
老蒼頭嚇得魂都快飛了
滿心以為是哪個管事的大清早的來給大爺拜早年,誰曉得老蒼頭顧不得多想,抬腳便朝邢芷追了過去,一邊追一邊喊道“快攔住她,別驚了大爺和夫人。”
只,到底還是晚了。
因為是大年初一,潘府除了一些必不可缺的崗位留了人下來,其余的都放假了。再則,眼下又早,丫鬟婆子們才剛起床洗漱,就算是有心出來幫忙,也得把衣裳穿齊整了。
邢芷就趁著這個空檔,一路無阻的跑過了一門,二門,直朝主院奔去。
別問她怎么來也沒來過,就這么熟門熟路的。要知道,男人嘛精蟲上腦的時候,別說是家里的格局,怕是連親爹親娘都能給賣了
潘延生已經起來了,夫人俞氏也已經梳妝完畢,兩個人正捧著丫鬟奉上的茶,坐在正院的小花廳里一邊喝著茶,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
“年前我就讓奶娘去了趟六容寺,和寺里的方丈說好了,這大年初一的頭一柱香我們買下了。”俞氏端著茶盅,對潘延生說道“即然誠心去求佛,怕是委屈大爺今天一天都食素了。”
潘延生端起茶盅啜了口清茶,笑著說道“如此甚好,這年前年后都是推不掉的應酬,肚子里早就膩的不行,正好趁著這機會清清腸胃。”
俞氏清麗的臉上綻起抹溫柔的笑,“即是如此,那便讓下人們擺膳吧,早點吃好,我們早點出發。”
潘延生才要說好,外面卻響起一串孩子們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