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俞氏被朱氏半哄半勸的拽走,小花廳里便只剩下潘延生一個人,他略略坐了一會兒后,起身走了出去。
不想,他才出門,便看到潘寶珠正被丫鬟簇擁著朝這邊緩緩走來。
潘延生步子一頓,正猶疑著是迎上前還是避過換一條路走時,不想潘寶珠卻眼尖的看到了他,喊了一聲,“爹爹。”
潘延生臉上綻起抹笑站在那等著潘寶珠上前,“怎么這時候過來了”
“弟弟和妹妹他們都醒了,嚷著餓了,左等右等您和娘沒來,就讓我過來看看。”話落,潘寶珠側頭看了眼屋里,問道“爹爹,娘親呢”
“你娘親她有點累了,想先歇一會兒。”潘延生上前牽起女兒的手,“走吧,我們先去吃飯,回頭讓廚房給你娘重新做一份。”
潘寶珠眸底有一瞬的猶疑滑過,但到底還是什么都沒說,跟著潘延生朝前廳走去。
“爹爹。”
“嗯,什么事”
潘寶珠停住腳,抬手示意身后跟著的丫鬟都散開,她這才迎向正朝她看來的潘延生的目光,問道“爹爹,早上來的那個女人,她是誰”
潘延生臉上的笑微微一滯,默了默,輕聲說道“寶珠,大人的事,你不要管。”
“我不想管。”潘寶珠漆黑的眸子灼灼有光的看著潘延生,“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以后等我大了嫁人了,也會有這樣的一天。”
潘延生幾乎想也不想的說道“不會,爹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
潘寶珠笑了笑,看著潘延生說道“爹,外祖父他肯定也不愿意,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娘身上,可不還是發生了嗎”
潘延生一瞬啞然,卻在下一刻,又說道“爹和你外祖父不一樣。”
潘寶珠對著潘延生笑了笑,沒有反駁他的話,只是松開原本握著他的手,獨自一人朝前走去。曲曲折折的長廊下,潘寶珠瘦小單薄的身影被緋紅的光暈拉得老長,有那么一瞬間,潘延生胸口好似被什么刺了一下,莫名的澀痛起來。
初四這天,顧文茵起了個大早。
陳董氏幾個婆子也早在初二這日便來上工了,顧文茵給每人封了個八分銀子紅包的開門利是,把幾人樂得嘴巴都合不攏。
只是,等知道隔壁邢家的丫鬟不知道怎么死在顧家的后花園,顧文茵還和邢氏發生不小的磨擦時,幾個婆子頓時像生吞了死老鼠一樣,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但這到底是主家的事,她們做下人的除了背地里說些閑話,別的什么也做不了。
好在,一眨眼便到了初四,事情一多,便也沒人再記著那點子事,大家都忙了起來。可,讓所有人跌破眼鏡的是,顧文茵這邊忙得熱熱火火,邢芷卻瘋了似的門掛白幡,高一聲低一聲的哭起喪來。
變化陡走,正在花廳里笑呵呵喝花啃著花生瓜子的羅駘一行人,齊齊愣了愣,末了,抬頭朝不動如山的顧文茵看了過來,問道“文茵,這聲音聽著,怎么好像就在你附近”
“沒錯,就是我們隔壁的那家。”顧文茵說道。
緊接著,顧文茵把事情簡短的和眾人說了一遍。
不知道還好,一聽說死了人,在座的眾人齊齊變了臉色。
“文茵,這事情可不能認下來。”徐桂枝看了顧文茵,說道“這可是人命官司,絕對不能認。”
“你嬸子她說得對。”羅駘看了顧文茵,說道“人死在你這院里又如何誰知道,是不是那家的主子不把下人當人,打死了人故意扔你院里來栽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