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上,潘延生“啪”的一拳頭砸在窗臺上。
梁大老爺下意識的抖了抖。
屋子里的氣壓驟然低得叫人連呼吸都困難。
梁大老爺咽了咽干干的喉嚨,猶疑的喊了一聲,“潘掌柜的。”
潘延生收回砸在窗臺上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手腕處一片通紅,他默默的垂在身側,攥得緊緊的回頭看向梁大老爺,問道“大老爺想說什么”
梁大老爺到了嘴邊的話,對上潘延生涼涼的目光,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下意識的搖頭,吱唔著說道“沒,沒,沒什么。”
潘延生將目光從梁大老爺身上移開,重新看向了窗外。
商行二樓,穆東明提了紅泥小爐上的茶壺,替顧文茵和夏至跟前的茶盅續滿茶,卻沒有坐下來,而是起身走到臨街的窗戶邊,將原本虛掩的窗盡數推開。
窗戶推開的剎那,茶樓臨窗而立的潘延生受驚般的自窗臺邊往后退了退,身后坐著喝茶的梁大老爺不解的問道“怎么了”
潘延生在退開的一剎那便生心悔意,總感覺自己在氣勢上就輸了一籌。只是,這個時候再往前,又現得刻意了些。一時不由得陷入兩難境地,對梁大老爺的話自然便也沒放在心上。
不想,梁大老爺沒有得到潘延生的回答,干脆朝窗臺走了過去,想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什么事了,竟把個潘延生駭成這樣
茶樓和商行原本就只是隔著三丈遠的距離,二樓因為有窗臺的緣故,便往街中間延伸了一些,如此,梁大老爺才在窗臺邊站穩,目光自然而然的便看到了對面站著神色淡漠疏離的穆東明。
“啊”
梁大老爺如同見了鬼般,猛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因為退太急,一屁股墩在了地上。引起了潘延生極大的不滿,冷冷問道“至于嗎不就是個宸王”
梁大老爺坐在地上,捂著“撲通、撲通”狂跳不止的心,啞著嗓子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他說不出來。
潘延生也沒有追問,而是坐在那,端著茶盅默然不語。
宸王,穆羲
那樣強大的氣勢,那樣囂張的姿態,怪不得要被武氏諸王所忌憚,倘若是他,他怕是也夜不能寐吧真是想不通龍椅上的那位,這樣的人不應該是除之而后快嗎怎么就
顧文茵見穆東明站在窗臺邊,起身走了過來,“在看什么”
“沒什么。”穆東明說道。
顧文茵略略往外探了身子,目光掃了眼人群最里頭的衙役,擰了眉頭問穆東明,“你說,孫保會來嗎”
孫保,陽州知府,且就住在陽州城內。
“他不來,這戲怎么往下唱”穆東明似笑非笑的說道。
話聲才落,街道后突然就涌來大隊的官兵,不同于之前的衙役,這一隊官兵穿著的是侍衛服飾。
顧文茵的目光落在被侍衛簇擁著年約五旬的男子身上,男子身材高大,但略顯清瞿,穿一身藍底菖蒲紋杭綢直裰,目光凌厲直視前方,大步朝這邊走來。
“那是孫保”顧文茵問道。
穆東明冷冷撩了一眼,“應該是吧。”
“怎么沒穿官服”顧文茵問道。
“應該是臨時被從哪里請來的。”穆東明說道。
話落,目光淡淡的瞥了眼茶樓的方向,對顧文茵說道“外面風大,我們進去吧。”
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