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櫻示意扶著他的親衛停了下來。
他轉身,看著潘延生想說什么,但卻在話到嘴邊的剎那又突然變得意興闌珊沒了說話的想法,擺了擺手示意親衛繼續趕路。
“岑大人”潘延生追了上去。
岑櫻捂著血跡斑斑的胸口,目光輕轉看向心有不甘的潘延生,想起經他手送給他的黃白之物,略作沉吟后,輕聲說道“孫大人他是怎么死的呢”
潘延生瞳孔驟然一緊后,淡淡說道“岑大人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岑櫻說道“就是提醒潘掌柜的一聲,世事很難盡如己意,想做什么之意,考慮下自己能不能承擔那個后果”
潘延生猛的抬頭看了岑櫻,目光間有著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驚懼之色。
岑櫻本無意多說,但既然話說了這份上,想起死去的呂良,便有心多提點潘延生幾句,于是輕聲說道“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和他是舊識。”
潘延生不語。
岑櫻則繼續說道“別的我也不想多說,我只告訴你三件事,第一件事,宸王穆羲很護食,只要是打上宸王印記,不論是人還是別的什么,旁人一律不得粘染;第二件事,宸王和盛京城的那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宸王怎樣我不知道,但盛京城那位和宸王的關系,卻是比和現如今的武氏諸王的關系要親蜜的多;第三件事,前太子武玄芲是被宸王親手斬殺,幾年前,他更是親率十三騎夜闖皇宮,差點便顛覆了這武氏天下。”
岑櫻每說一句,潘延生的目光便多了一分灰白之色。
待岑櫻將三件事說完,目光中已經滿是絕望之色
岑櫻看在眼里,長嘆了口氣,搖頭道“孫保如何陵王又如何在他的眼里,便是盛京城內的那位,也只是他想不想殺,而不是能不能殺。”
“既然如此,”潘延生咬牙看著岑櫻,問道“為什么”
“你是想說,為什么他不復國,是不是”岑櫻打斷潘延生的話問道。
不待潘延生有所反應,岑櫻眼底綻起抹嘲諷的笑,也不知道是嘲諷潘延生還是嘲諷他自己。末了,幽幽的說了一句,“因為他不喜歡。”
潘延生一瞬如被雷擊。
他實在沒法想像,僅僅是因為不喜歡,便能放棄唾手可得的至尊之位因為不喜歡,便能任性的看著祖宗基業葬于他人之手
潘延生怔怔失神時,岑櫻已經被親衛攙扶著走遠,有機靈的小兵雇了輛馬車,親衛們正七手八腳小心翼翼的扶著岑櫻上馬車時,身后響起一串急促的步子聲。
“岑大人。”
岑櫻回頭,看著氣喘吁吁站在身后的潘延生。
潘延生深吸了口氣,目光中有著不容錯識的毅然之色,他看著岑櫻,輕聲說道“岑大人,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你我能決定的”
潘延生的話被岑櫻抬手打斷,“我回府之后,會上書朝庭辭去都指揮使一職,至于潘掌柜你自己決定吧。”
辭去都指揮使一職
潘延生看著岑櫻,臉上的神色已經不是言語所能開容。
眼見得岑櫻已經被扶上馬車,車夫吆喝一聲便要駕著馬車離開,潘延生驀然上前一把扣住了馬車,急聲問道“為什么,岑大人”
馬車頓了頓,岑櫻隔著車簾回了他一句,“宸王當年曾對我有恩,而我今日卻對恩人兵戎相向,差點誤傷他心愛之人。他既饒我一命,我也自當給他一個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