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確實叫他心動,若是真像這赫連憲說的那般,他能帶著穆羲的首級回來,那可就省了他許多的事了。穆羲一死,顧文茵那個小賤人能翻起什么浪?
見沈重默然不語,赫連憲當即起身,“二爺,你等著,老夫這就去取了那穆羲首級。”
“老先生……”
赫連憲步子一頓,回頭朝沈重看來。
沈重默了一默,“老先生小心。”
赫連憲哈哈大笑,稍傾,笑聲方歇,抱拳對沈重說道“二爺且等著我好消息。”
話落,轉身離開。
沈重怔怔看著消失在夜色的赫連憲的身影,久久沒有動作。
能成功嗎?
“重兒,你怎么能讓他去呢?”隨著話聲響起,白氏扶著心腹婆子的手自偏房里走了出來,目光不贊成的看了沈重,說道“若是赫連憲失手……”
“娘。”沈重收了目光,轉身上前扶了白氏的手,輕聲說道“讓他試試吧,總得叫穆羲知道,我們也不是他想捏就能捏的軟柿子。”
白氏嘆了口氣,輕聲說道“重兒,要不,娘去見見那顧氏。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已經對她諸般忍讓,她又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娘,我不是和您說過了,這些事我會處理,您別管,您只管養好自己的身子就是。”沈重扶了白氏把她往屋里送“不早了,您去歇著吧,等過幾天城外的莊子收拾好了,我送您去那里住幾天。妹妹也來了信,說想讓您去京城住些日子,由您自己,是去京城還是去莊子里,您愿意去哪,就去哪。”
白氏嘆了口氣,拍了拍沈重的手終于不再開口。
沈重送走白氏后,重新回了花廳,讓小廝取了一壺酒,就著月色慢慢的喝了起來。
一夜漫長,有了等待的夜晚更是漫長。
一壺酒喝完,天邊發白,沈重沒有等來赫連憲,他揉了揉澀重的雙眼,將手里的酒盅扔在桌上,轉身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白露渡村的石九下了院子的門栓,才將大門拉開,卻見本該早已離去的十三突然策馬走了過來。
石九一怔,猛的拔腳迎了上前,“十三,你怎么又回來了,爺呢?”
十三沒有回答石九的話,而是將拴在馬鞍上的一個布袋子取下徑直扔給了石九,“九哥,爺讓你把這個送去沈家。”
石九揚手接過,問道“什么東西?”
話聲落,一股刺鼻的血腥氣迎面而來,他不由得的眉梢輕揚,對十三說道“沈重的?”
十三啐了一聲,沒好氣的說道“真是他就好了,不知道哪里來的雜碎。”
不是沈重!
石九臉上的喜色一瞬消失。
十三卻再度補刀,“九哥,爺讓我帶句話給你,爺說,就這樣的貨色,也能把個你和六哥鎩羽而歸,真不知道你和六哥這排名是怎么來的。”
石九剎時心酸得如同浸在了醋里。
十三心虛的看了眼面如鐵色的石九,趁著沒被發難前,調轉馬頭,踢了記以腹策馬而去。
策馬狂奔了一個多時辰,十三追上了在一片小樹林等他的穆東明。
見到十三,穆東明打了個忽哨將閑適自在吃草的獅子麗叫了回來,然后縱身一躍上了馬背,對堪堪跑到跟前的十三問道“把話說給他聽了嗎?”
“說了。”十三心虛的看著穆東明,說道“爺,九哥他看起來很難過。”
穆東明卻是連個眼角的余光都沒給替石九說情的十三,冷聲道“走吧。”
話落,一夾馬腹便欲策馬狂奔。
不想,十三卻突然問道“爺,為什么我們不殺個回馬槍,說不得……”
“沈重沒你那么傻,我還沒來他便知道唱起空城計,這會子折了個人,還會等著我們摸上門?”穆東明淡淡說道“走吧,有正面對決的那一天。”
十三不再言語,當即拍馬跟著穆東明一直狂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