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東明嗤笑一聲,淡淡道“他這是打算養只肥羊留給他兒子宰呢!”
“你想多了吧?”顧文茵說道。
穆東明笑了笑,并不和顧文茵爭議,而是轉而說道“柳青山回來和梅瑾說,明州已然是舳艫候的一言堂,所有運出去的,運進來的貨物定價都由他一個人說了算,而且是一船一價,并沒有統一的價格表。”
“只要銀子送到了位,價格你自己想什么定什么價就定什么價。就連朝庭規定的向外商征收的貨稅,也是憑著他的心情,想免就免,想收就收。”
“之前便是因為柳彥蟬打點不到位,得罪了他,他便扣下幾船貨,后來就算是送了銀子,他還是把這批貨的價格定得高出同行三分之一,以至于這批貨物壓在手里賣不出去。”
顧文茵瞪大了眼,“他瘋了?他就不怕世子……”
“怕?”穆東明嘲諷的掀了掀嘴角,冷冷道“就算皇宮里的那位走到他面前,他未必都會怕,還會怕梅瑾?”
顧文茵覺得腦子亂得厲害。
“還有……”
“還有?”顧文茵看向穆東明,還有什么?
“還有,柳青山說舳艫候蓄養私兵。而且,私底下和為禍明州一帶的扶桑人有勾結。”
顧文茵已經不知道能說什么了。
默然良久,緩緩開口問道“阿羲,你說這些事,坤寧宮的那位知道嗎?”
湯太后垂簾聽政,按說既然柳青山能打聽到這些消息,她不可能不知道。
穆東明顧文茵手里的那張紙拿了出來,小心折好隨手壓進書里,淡淡道“知道又怎么樣?湯家雖然鎮著北邊手握重兵,可武玄夏同樣手握重兵,湯氏要想辦了舳艫候武家能答應?所以,我才說,武玄風這是養了只肥羊給他兒子宰呢!”
“湯氏不能殺,阿貍就能殺?”顧文茵問道。
“當然。”穆東明說道“你別忘了,畢竟他才是真正的代表的武周,別說舳艫候,就是武玄夏,他要殺也殺得。不過……”
“嗯?”
“不過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能力吧!”穆東明說道。
顧文茵長嘆了口氣,“唉,這才太平多少年,難道又要來次天下大亂不成?這老百姓的日子還過不過啊?”
話落,頓了頓,小心翼翼的看了穆東明,問道“阿羲,你幫他嗎?”
“幫誰?”穆東明問道。
“阿貍啊。”
“我為什么要幫他?他是我什么人?”穆東明淡淡道“我看熱鬧還不嫌夠呢,我還去幫?”
顧文茵揪了把他的衣領,輕哼一聲,說道“你就嘴硬吧,回頭等湯老候爺求上門來,看你還能說不幫不。”
三天后。
顧文茵和武素衣結伴去了梅瑾的府上,慶祝新生兒洗三。
葉蓁蓁因為才生產完,人精神不是太好,加之梅瑾沒有大操大辦只請了親近的幾家人,顧文茵和武素衣還有夏至幾人陪著葉蓁蓁說了會兒話,洗三的儀式結束,吃過午飯又坐了一會兒,顧文茵幾人打道回府。
“文茵,你知道嗎?”武素衣輕聲對顧文茵說道“世子給孩子取名鈺鶴。”
“挺好的啊。”顧文茵笑了說道“梅鈺鶴,一聽就是個高大上的名字。”
“蓁蓁說,老候爺之前取了幾個名字寫信寄過來了,但世子一個都沒用。”武素衣輕聲說道“聽蓁蓁的意思,世子他好像打算另起宗祠。”
顧文茵神色里有剎那的怔忡,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末了,點頭道“正常,畢竟老候爺做的事忒不像話!”</p>